化作收割的银弧。
“唰——!”
赵宇镰刀率先挥出,带起一片麦秆整齐倒伏的脆响。他动作迅捷有力,上身微倾,腰腿配合每一次挥臂,成片麦子驯服倒下。汗水如溪流,自他剃得发青的发茬间奔涌而下,流过黝黑发亮、筋肉虬结的脖颈脊背,迅速洇湿仅存的汗褂,紧贴绷紧的肌肉。他偶直身,以搭在肩头早已湿透的破布抹把脸,甩出一串浑浊汗珠,目光扫过身后倒伏的金色,又迅疾弯腰,镰刀再次划出漂亮弧线。他在与光阴竞速,与随时可能降临的秋雨赛跑。
赵大山紧随其后,动作不如儿子凌厉迅疾,却带着磐石般的沉稳与千锤百炼的精准。每一次挥臂,每一次麦秆倒下的“唰唰”声,皆似带着土地的厚重回响。汗水在他布满沟壑的古铜色面庞蜿蜒流淌,混着飞扬尘土,留下道道泥痕。他沉默挥镰,如同沉默挥舞开山镐,将一生气力交付这片土地。
张秀与小竹紧随其后,在父兄开辟的金色通道里,飞快将倒伏的麦子拢起、捆扎。张秀动作麻利惊人,枯瘦却异常有力的手臂抱起沉甸甸的麦穗,带着麦芒的秸秆摩擦着她粗糙的手掌小臂,带来细密刺痛。她眉不皱,熟练地将几根柔韧草绳在麦秆中段飞快穿插、勒紧、打结,一个结实饱满的麦捆便立在地上。汗水浸透她鬓角灰白碎发,紧贴晒得黑红的颧骨。她脸上没有笑意,只有近乎虔诚的专注,仿佛手中捆扎的非是麦子,而是全家熬过寒冬的命脉。
“娘!看我捆的!”小竹兴奋叫嚷,小小身体抱着一小捆麦穗,摇摇晃晃跑来。小脸被日头晒得红扑扑,沾满泥点和麦芒,汗水在额际冲出几道滑稽小沟。她努力学着母亲样子,以细草绳笨拙捆扎,麦捆虽歪歪扭扭,麦穗还漏出不少,但那双亮晶晶的眼里,盛满了纯粹的喜悦与成就感。丰收的金色,首次如此清晰地映照进她幼嫩的心田。
太玄则似不知疲倦的蚁群,一趟趟往返于田地与打谷场之间。他稚嫩的肩膀早已被粗糙沉重的麦捆磨得红肿破皮,看似每一次沉重麦捆压上肩头,都令他闷哼一声,实则御物术已悄然施为,轻松将一座座“小金山”运至场院。见麦捆在空地上逐渐堆叠起令人心安的体积,一股沉甸甸的暖流便压过肩头刺痛,涌遍全身。这是汗水浇灌出的金精,是全家熬过寒冬的底气。
打谷场上,金黄色尘烟弥漫。赵大山拖着沉重石磙,在厚厚铺开的麦穗上缓慢而坚定地碾压着。石磙发出沉闷的“吱呀”声,伴随着麦粒从穗壳中挣脱的细密“噼啪”声。赵宇与太玄手持长长木叉,在弥漫的烟尘中奋力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