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老爷。”
书房里掌了灯,吴孝杰喝过醒酒茶后,摒退婢女,只留下管家王元春,这位沙州唯一年龄在五十岁以下的秀才,此时有些欲言又止。
“死太监酒量还真不错,差点将老子灌醉了。”
吴孝杰看了眼王元春,见他没有说话,问道:“你在想什么?”
王元春笑道:“我在想,老爷总会因为东厂的人酒量好,就选择跟他们合作吧?”
“嘿嘿,酒量好,那也是本钱嘛。老子当年如果不是酒量好,得上司赏识,又怎能当上百户、
千户?”
“可老爷当上指挥使,官拜昭武将军,却不是靠喝酒啊。”
吴孝杰脸色微沉:“你的意思是?”
“万贵妃或许奈何不了东厂,但对付老爷,只怕——
吴孝杰将半杯残茶一饮而尽,摇头道:“这事我想过了,很早就想过,万贵妃无子,此时再如何煊赫,等陛下—也得人走茶凉,就算万家对本将有恩,也不能在一株树上吊死。”
“而且东厂势力远超西厂,曹少钦为陛下倚重,同样得罪不起,现在只能盼着将两尊佛都伺候好,他们各得所愿,早日返回京城。”
王元春想了想道:“两不得罪,当然最好,就怕必须二选一呢?”
吴孝杰轻叹一声,也没下定决心,未免两方见面打起来,他只能这边陪着东厂,那边让人‘保护”好万贵妃派来的人,之后便是能拖一天是一天。
“这几日你要盯紧点,瞩咐下去,府中谁敢多嘴多舌,一律军法从事。”
“老爷放心,我已经安排了。”
“那就好。”
“老爷早点安歇,在下告退。”
吴孝杰坐了会儿,提着灯笼,独自回到卧房,他的妻妾家小都在甘州,偶尔让买来的丫鬟暖床,今天却是没这个兴致。
“吴将军辛苦。”
他才关上房门,便听见声音从身后响起,毕竟是在沙场上厮杀过来的,心中虽惊,却面不改色,慢慢转过身来,借着灯笼光一看,桌前坐了个陌生男子。
论年龄只够自己的子侄辈,但那样的气势,也是连甘肃镇总兵也不及的。
“坐吧。”
桌上摆着五个酒坛,另外四个一般大,年轻男子把着那只小的,自饮自酌,看语气神态,仿佛他才是此间主人。
吴孝杰缓步走到桌前,笑着问道:“朋友深夜造访,有何贵干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