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在前面,似有话要说,章威倒也识趣,从另一个方向回昭德宫。
“多谢翠竹姑娘替我解围了。”
“李大人神功盖世,再打一百铜棍,多半也不会有事的。”
翠竹说着,不禁轻笑了一声。
张玉摇头道:“皇帝要杀人,一百铜棍算什么?”
翠竹正色道:“李大人也算替昭德宫受过了,我不该笑的。”
“没关系。”
张玉侧身看向她,肤色白净,娴静温雅,有些与众不同的气质。
“你笑起来挺好看的,以后可以多笑笑。”
她却低声道:“紫禁城里,陛下和娘娘以外,每个人都小心翼翼活着,谁敢轻易言笑?又不是谁都有李大人这样的铁锻身板。”
翠竹低头走着,语气落寞,听得出来,她并不喜欢两旁的高墙,无情的殿宇,诡的人心,还有不得不迎合这一切的自己。
张玉道:“那你以后只对我笑就行了,要受罚,反正我有铁腰板。”
翠竹笑道:“尽说胡话!我看打你一百棍子,都是陛下心善的。”
两人说话间,走出七八百步,前方便是昭德宫了。
翠轻放慢脚步,望向其中最高的思凰阁:“你知道,我看这座宫殿象什么吗?”
“像铁笼子?”
翠竹摇头。
“是象一艘船。这艘船上,坐了很多人,不管喜欢不喜欢,他们都没得选,要么让这艘船走得更远,要么随之沉入万丈深渊。”
前朝章献皇后,‘有吕武之才,无吕武之恶”,都被读书人编排出《狸猫换太子》,骂了上百年,就因为没有自己的儿子,勤劳国政一辈子,连身后名都保不住。
纵观史书,万贵妃既没儿子,又没章献皇后的正宫名位,而大明朝的读书人,还更奸险刁恶,
别说身后名了,只怕连生前尊荣都保不住。
张玉笑道:“那你们这艘船,面临的风雨还真不小。”
翠竹轻声道:“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风雨再大,只要有一面船帆,就都挡得住。”
两人跨过门坎,走进昭德宫。
“船帆?”
张玉看向翠竹,只觉她今日有些古怪,平时话没这么多啊。
“李大人知道,昭德宫缺的船帆是什么吗?”
“这谁不知道,龙子啊。”
翠竹轻轻点头:“贵妃娘娘缺一个自己的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