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浓烈得化不开的硝烟味、柴油味、腐肉的恶臭,以及令人作呕的屎尿味——那是人在极度恐惧和死亡瞬间失禁留下的痕迹。
一辆被炸断了履带的59式坦克旁,几名戴着红十字袖标的卫生员正在紧张地忙碌着。他们不是在抢救日军,而是在从战壕的废墟中,小心翼翼地扒出自己战友的遗体。
“轻点……小心点,班长的胳膊断了……”一名年轻的卫生员一边哭,一边用白布将一具血肉模糊的遗体包裹起来。
在修罗场退潮之后,留在沙滩上的,除了敌人的尸骸,还有那些永远留在了十八九岁、再也回不到家乡的年轻生命。
胜利,从来都不是免费的。它是用一代人的鲜血,硬生生从死神手里买回来的。
在阵地的最前沿,那辆满是弹坑、连反应装甲都被炸飞了好几块的001号指挥坦克,就像一头历经百战、伤痕累累的老虎,静静地趴在焦土上。
李云龙就靠在这辆坦克的负重轮上。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军装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被鲜血、机油和泥巴糊成了一层硬壳。他的左臂上缠着一圈绷带,鲜血还在往外渗;额头上有一道被弹片擦伤的血槽,凝固的血迹甚至糊住了他的左眼。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太累了。从开封奔袭德州,再到这三天三夜如同绞肉机般的绝地防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