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仗没法打。前面那个庄子——陆家荡,鬼子在里面修了至少四十个暗堡。咱们的坦克一露头,就陷在水田里;步兵一冲,鬼子的机枪就从那帮老百姓的房顶下面、甚至是从坟包里扫出来。”
周卫国扔掉树枝,站起身,军靴在泥水里踩出一声闷响。
他看向远处那个笼罩在雨雾中的村庄。粉墙黛瓦,本该是画一样的地方,现在却成了吃人的嘴。
“横山勇这老鬼子,是把这江南的水土都琢磨透了。”周卫国冷冷地说道,“他知道咱们的59皮厚,正面打不穿,就跟咱们玩阴的。他把路挖断了,把田灌满了水,把机枪眼修在地平线上。他想把咱们拖死在这烂泥里。”
“那咋办?等天晴?”
“等个屁。”周卫国把手套摘下来,摔在装甲板上,“张旅长还在太原看着呢。要是让几个土围子挡住了路,我周卫国这脸往哪搁?传令!”
周卫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坦克不上路,下田!把所有的浮箱都给我挂上!既然是水田,那咱们就当船开!步兵不要跟在坦克后面吃泥,坐气垫船!从两侧的水渠绕过去!我要把这个陆家荡,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给我剥开!”
……
“轰隆隆……”
沉闷的柴油机轰鸣声再次打破了雨中的宁静。
十辆挂着巨大浮箱的59式坦克,笨拙地滑进了没过膝盖的水田。它们看起来臃肿、丑陋,像是在泥里打滚的犀牛。但是,当那门100毫米线膛炮昂起头颅时,那种钢铁的压迫感依然让人窒息。
陆家荡村口。
日军少佐龟田正趴在一个伪装成土地庙的暗堡里。他透过射击孔,看着那些在泥水里挣扎的钢铁怪兽,嘴角露出了一丝狞笑。
“支那人的坦克疯了。”龟田低声对旁边的机枪手说,“这种烂泥地,连水牛都走不动,他们这是自寻死路。准备!等他们陷住了,就用爆破筒招呼!”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
因为他看到,那些坦克并没有陷进去。浮箱提供了足够的浮力,宽大的履底变成了划水的桨。虽然慢,虽然摇晃,但它们在动。坚定地、不可阻挡地向村口逼近。
“距离五百米!”
“轰!”
领头的一辆59开火了。
不是打机枪,也不是打工事。那一发高爆弹,直接砸进了村口那棵几百年的大榕树树干上。
巨大的树冠轰然倒塌,露出了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