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门环,观门紧锁。
“顾小哥儿,是你吗?”
身后响起一道熟悉又粗犷的声音,顾余生回头,只见岔路口,一壮实的糙汉子一身炭黑,两眼和牙齿在光影里发亮,独轮车里装着炭,身边还跟着个壮实的小少年。
“真是你!”
“恭大哥?!”
哗啦,木炭洒落一地,小少年眼睛大大地看着顾余生,躲在其父身后,恭俭一把勒住儿子,跑到顾余生身前来。
“余生老弟!”
恭俭下意识地伸出手拍在顾余生的肩头,在顾余生的青衫上落下一个炭黑的手印,他神色一囧,有些不知所措。
顾余生顺势拍在炭黑的小子的肩膀上,把没有吃完的糖葫芦塞到小家伙的嘴里:“小恭仁,不认识叔叔了??长这么高了。”
“余生叔叔!”
壮实的恭仁脸上的紧张消退,碳灰的脸上,被顾余生用手轻轻一掐,露出一片干净的指痕,而顾余生的手,也多了一些碳灰,一旁的恭俭好似暗中松了一大口气。
他朝顾余生露出憨厚质朴的笑容,将顾余生上下打量——比起数年前,他的笑容一模一样,唯一不一样的,是时间在他额间留下皱纹,黢黑的脸已见苍老,五指龟裂茧子深厚,他还不到四十岁,已被岁月摧残。
“小哥儿神俊丰姿依旧,我却已经老了。”
“恭叔还好吗?”
“好着呢,就是隆冬的时候,腿脚时常疼,老毛病了。”
松柏树下,少年与曾经的少年寒暄叙旧,葬花不显于人前,却静静地聆听着他们的寒暄。
“……这么说,方先生云游他乡了?”
“嗯,一年前永夜盖过山头的时候,方先生就没有再教孩子们了,对了,方先生临走前给了我和儿子各一张护身符。”
夕阳下,恭俭推着炭车入城,恭仁朝顾余生挥手。
顾余生目送父子进城,站在松柏下一动不动,金色霞光落在他脸上,时间仿佛定格。
“真奇怪。”
葬花的声音只有顾余生能够听见。
“什么?”
“他们体内蕴藏着强大的血脉,却甘愿做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