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脑海里浮现出曾经沽酒与掌柜时的记忆,他走到柜台里面,低下头,手往柜台下面一伸,一个沉重的酒坛握在指尖拎了出来。
迫不及待地打开酒坛,辣烈的酒味溢满整个酒肆,顾余生捧起巨大的酒坛,一只脚踩在柜槛上,一只手肘杵在柜台上方,斜提着大酒坛子,哗啦啦往嘴里面倒。
辛辣的酒入喉似火,沿着嘴角淌进滚烫的胸口,衣衫浸透大片。
放下酒坛,顾余生才长长舒缓一口气,他没有把酒倒入灵葫芦,就这么粗犷地拎着土坛子,一边向北走,一边喝着烈酒。
故道通瞿峡,山谷悠悠,歇马驿桥,草堂四五家,皆无人也,再往北,寒风吹拂,如刀刮面,已有几分醉意的顾余生踩在冰冷的石路上,车彻碾过的凹痕光滑。
他不由地想起曾经从北凉南迁的人们,他们远离故乡,去往南方的青萍。
对于凡人来说,一隅山村是故乡,翻山越岭是他乡。
永夜令人心惧,可这一路上,顾余生并未遇见敌人,或者说,即便有敌人,亦被他身上的气息所慑,不敢轻易靠近。
一夜北方紧,坛中酒将尽,他站在北凉的高山上,远远地看着养马人的坟墓,淡然一笑。
启程,回青萍。
当穿过黑暗的刹那,刺目的光照进了顾余生的眼瞳,他身上的锐气迅速消退,坛中酒晃当作响。
少年仰望巍峨的青萍山,感知到清源洞天依旧在,已然与青萍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人间烟火的气息掩盖了法则的最后一丝瑕疵。
“你好自在。”
葬花从草木的阴影里走出来,看似随意的动作,却已守望了 一夜。
“就是去打一坛酒。”顾余生扬起手上的酒坛,面颊上依旧有醉意,朝霞清风吹面拂青丝,“你喝不喝?”
“无聊。”
葬花转过身去,她没有入匣,或许面对了一夜的黑暗,也懂得了格外珍惜阳光,可她还是不懂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