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顿了顿,李广袤脸色更加红润几分,声音却越压越低:“这事你可别往外说,阿浔不回来,自然是怕连累我们。”
楚浔怔然,这才明白李广袤说的知道,究竟是知道了什么。
“阿浔这个臭小子,还真是有大本事,也会藏的很呐。”李广袤感慨着。
只是瞳孔愈发的分散,声音变的更低。
“等去了阴曹地府,不知道可还有酒喝了。”
“还是白家老铺的……好……”
“下辈子……我也去酿……”
话音逐渐消失,他的瞳孔彻底散开,再无生息。
走的如此平静,没有太多遗憾,只有对下一世的期望。
阴差飘忽入屋,提起黑链钩锁。
楚浔扫眼看去,声音低沉:“不许无礼,把他请回阴司即可,否则要你魂飞魄散!”
阴差身子一颤,楚浔掌握漳南县城隍权柄,小小阴差,自然不敢忤逆。
连忙收起黑链钩锁:“谨遵上仙法令!”
李广袤的魂魄离体而出,他寿终正寝,自然不会生出怨魂。
离体后,面色茫然。
阴差上前去他拉住,客气道:“李广袤,你阳寿已尽,还请随我去阴司吧。”
从做阴差以来,头一回对人间魂魄如此客气。
但阴差的阴气太重,加上手中法器对魂魄有着天生的压制作用,使得李广袤忍不住哆嗦。
楚浔再次扫来一眼,阴差慌忙把黑链钩锁藏在身后。
“回去告诉文判,不必看善恶簿了。此人一生没有做过恶,理应投个好胎。”
阴差愣了下,县级城隍掌握善恶簿,府级掌握善恶境,都级掌握善恶台。
每一个魂魄,都要经过分辨善恶的流程,才能确定去往何处投胎。
像楚浔这样直接插手,自然不合规矩。
但楚浔可不管那些,他现在已经看的很清楚。
什么这规矩那规矩的,无非就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规矩。
上古香火神连人间功德都敢窃取,所谓的分辨善恶,又有什么意义?
既然都不想守规矩,那自己也可以。
阴差正要拉着李广袤走,楚浔犹豫了下,忽然喊道:“广袤哥。”
李广袤愣愣的转过头,问道:“你喊谁?”
楚浔静静的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李广袤的眼神,逐渐比先前清醒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