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的“视野”切换。
他“看”到的,不再是宏观的法则碰撞与维度攻防,而是一个无比“微观”、无比“原始”的景象。
这是一个天地初开般的世界。大地是贫瘠的岩石与裸露的泥土,天空是浑浊的、缺乏稳定元素循环的灰黄色。稀薄的空气里,游离着微弱的能量。大地上,只有最原始的苔藓类植物在艰难地覆盖着岩石缝隙,一些形态简单到极致的单细胞或多细胞微生物,在泥水或苔藓间缓慢蠕动、分裂、代谢。整个世界,寂静得只剩下风化的呜咽和生命最本能的律动。
然而,此刻,这片原始寂静正被打破。
奥波洛斯的侵蚀之力,即便只是其尖锥意志透过薄弱节点渗透进来的一丝余波,对于这个脆弱世界而言,也已是灭顶之灾。
那丝余波化作了一团不断蠕动、增殖的暗红色“菌毯”,正以一处低洼的泥潭为中心,疯狂地向外扩张。菌毯所过之处,贫瘠的土壤迅速失去所有生机,化为焦黑、散发着恶臭的灰烬;那些原始的苔藓和微生物,被菌毯轻易地包裹、吞噬、分解,转化为菌毯自身增殖的养料,同时也将最原始的恐惧与绝望,如同毒素般反馈给这个世界的法则基础。
菌毯的边缘,一些形态更加扭曲、仿佛由腐烂血肉与破碎甲壳胡乱拼凑而成的、拳头大小的“微型怪物”正在生成,它们发出无声的嘶叫,贪婪地追逐、捕食着附近逃窜的微生物。
世界的悲鸣,不在声音,而在那急速黯淡、消散的生命灵光,在那被迅速污染的、本就稚嫩的法则脉络之中。
秦凡的仙识投影悬浮在这片正在被“菌毯”侵蚀的土地上空,如同一缕无形的清风。他能清晰感知到这个世界的痛苦,也能看到在菌毯扩张的前方,一处相对“富饶”(其实只是苔藓稍厚一些)的岩缝旁,聚集着一小簇形态稍复杂、已具备初步社群性的多细胞“虫形”原始生命。
这些“小虫”通体呈半透明的淡绿色,依靠吞噬苔藓和更小的微生物为生。此刻,它们似乎感应到了迫近的灭顶之灾,正拥挤在一起,发出急促的、依靠摩擦甲壳产生的微弱“嘶嘶”声,传递着混乱的恐惧信息。它们试图逃离,但移动速度太慢,菌毯扩张的速度远超它们。
秦凡的目光,落在了这群“小虫”中最特殊的一个个体身上。
它比同类稍大一些,甲壳的颜色更深,接近墨绿。在族群陷入集体恐惧、盲目拥挤时,它却脱离了群体,独自爬到一块稍高的碎石上,朝着菌毯扩张的方向,微微昂起了简陋的头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