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棋握紧青铜镜,按玄阳子残识的提示,将桃木剑刺入镜柄的凹槽。“咔”的一声轻响,镜身突然裂开细缝,淡蓝色的光晕从缝中渗出,映出影魂石的虚影——鸽子蛋大小,通体莹白,却被道黑色的魂链紧紧缠着,链头锁着个模糊的魂体,正盘膝而坐,轮廓与地脉先生一模一样。
“师父!”陈观棋失声惊呼,桃木剑差点脱手。魂体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缓缓抬起头,露出张布满皱纹的脸,正是他日夜思念的师父。
守镜翁叹了口气,从龟甲袋里摸出三枚铜钱:“地脉先生当年为护影魂石,自愿以魂为锁。这魂链与他的魂魄共生,取石需断魂链,你……”
“断吧。”镜中传来地脉先生的声音,温和如昔,“观棋,地脉支的传承从不是困于过往,是走向前路。”魂体抬起手,像是想触碰他的脸颊,却被魂链拽得重重落下,“记得把我葬在昆仑的药庐旁,那里的艾草……每年都会长高。”
陈观棋的泪水落在镜面上,晕开片水雾。他想起师父教他辨认草药的日子,想起雪夜里递来的热汤,想起临终前塞在他手心的桃木牌……那些温暖的记忆此刻都化作了力量,顺着手臂注入桃木剑。
“师父,走好。”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泪光尽散,手腕翻转,剑刃精准地斩在魂链的最薄弱处。
“咔嚓!”
魂链应声而断,影魂石从镜中飞出,在空中划过道莹白的弧线,落入陈观棋怀中。地脉先生的残魂化作点点金光,在他面前盘旋三圈,最后看了他一眼,消散在海风中。金光掠过的地方,甲板上突然冒出细小的绿芽,竟是昆仑特有的艾草,在咸涩的海风中倔强地摇曳。
守镜翁突然按住他的肩膀,指着海平面:“来了!”
众人望去,只见二十艘黑帆战船正破浪而来,船头立着个穿银袍的青年,手中举着面铜镜,镜光反射着落日余晖,刺得人睁不开眼。最前面的战船甲板上,绑着密密麻麻的人,有老有少,都穿着中原各地的服饰,显然是被掳来的生魂祭品。
“是镜奴!”陆九思翻开笔记本,指着其中一页,“我爹娘说他原是玄枢阁的镜匠,被玄阴子挖去双眼,换上了转魂镜的碎片,现在看见谁的脸就能复制谁的功法!”
陈观棋将影魂石嵌入青铜镜的凹槽,镜身爆发出璀璨的光,星纹与石体的莹白交织成网,在海面上撑开道巨大的光盾。他望着越来越近的黑帆,突然笑了,桃木剑在掌心转了个圈:“正好,让他们瞧瞧,真正的转魂镜,该怎么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