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棋望着窗外。路边的芦苇荡里,好多芦苇都枯死了,杆上沾着层黏糊糊的黑东西,腥得刺鼻。一个拾柴的老婆婆背着捆枯枝走过,枯枝上竟缠着半片渔网,网眼里挂着块碎布,是某种渔民常穿的粗麻布,边缘像是被水泡烂的,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过。
“船家说,今天最后一班去蓬莱岛的船,再晚就赶不上了。”陈观棋起身结账,腰间的桃木剑突然微微震动,像是在预警。
码头比想象中萧条。本该热闹的栈桥边,只泊着几艘破旧的渔船,船板上积着厚厚的青苔,缆绳上挂着些不知名的海草,绿得发黑,像缠人的头发。一个老艄公正蹲在船尾补网,网眼里卡着块白骨,不知是鱼的,还是别的什么。
“去蓬莱岛?”老艄公抬起头,满脸皱纹里嵌着海泥,眼神浑浊得像蒙了层雾,“小伙子,命硬吗?”
陆九思把一块碎银子递过去:“我们有要事。”
老艄公掂了掂银子,突然往海里啐了口唾沫:“要事?能有命重要?”他指着远处的海平面,那里灰蒙蒙的,像是蒙着层纱,“看见没?那片灰雾,就是蓬莱岛方向。前儿个有艘官船进去,雾里传出喊杀声,然后就没动静了,连个响屁都没放。”
白鹤龄从药箱里拿出张符纸,递给老艄公:“这个您拿着,避水煞的,我们加钱。”
老艄公接过符纸,却没看,只是塞进怀里,骂骂咧咧地解缆绳:“钱再多,也得有命花。告诉你们,夜里听见水里有人叫名字,千万别回头,那是‘水鬼勾魂’。”
船刚驶出码头,天就阴了下来。海风突然变凉,带着股铁锈味,吹得人骨头缝里发寒。陆九思的罗盘指针彻底疯了,在盘面上转得像个陀螺,红线都快磨断了。
“不对劲。”陆九思按住罗盘,脸色发白,“煞气太重,罗盘失灵了。”
白鹤龄突然指着船舷:“那是什么?”
陈观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船尾的浪花里,漂着些白色的东西,像泡沫,又像骨头。等船再往前驶了段,他才看清——那是无数根指骨,白森森的,被浪头推着,跟着船走,像是在引路。
“是渔民的手骨。”老艄公往海里撒了把米,嘴里念念有词,“海眼饿了,要吃人呢……”
日头渐渐西沉,海面泛起层诡异的紫雾。雾里隐约有影子在晃,长的短的,像是水草,又像是人的胳膊。陈观棋握紧桃木剑,剑身在雾里泛着淡红光,是里面残存的生魂在预警。
“听!”白鹤龄突然捂住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