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是跑着来的。他身后跟着白鹤龄,少女换了身浅蓝布裙,背着个竹编药箱,箱角露出半截符纸,是她连夜画的避水符。
“都收拾好了?”陈观棋站起身,将桃木剑插进后腰的剑鞘。剑鞘是陆九思找木匠做的,裹着层鲨鱼皮,据说能防水。
“嗯。”陆九思点头,把一个水囊塞给他,“张大叔给的干粮,还有我娘留下的罗盘,说是能指南方水脉。”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刚才去看了眼龙穴,那株绿芽……长了片新叶。”
陈观棋心里一动。那株石缝里的绿芽,像是黑土屯的脉搏,每片新叶都在说:这里活过来了。可南边的海眼呢?那里的“脉搏”,怕是早已变成了噬人的嘶吼。
“走吧。”白鹤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韧劲。她把一块玉佩塞进陈观棋手里,是块普通的墨玉,刻着个“安”字,“我爹说,墨玉能吸煞气,带着吧。”
三人跟张大叔道别时,太阳刚爬过屋顶。王婶的儿媳抱着孩子站在海棠树下,往他们包袱里塞了袋炒花生:“路上吃,垫垫肚子。”孩子手里攥着朵纸剪的太阳花,是照着小妹的帕子剪的,递到陈观棋面前时,奶声奶气地说:“叔叔,带花去海边,让它看看水。”
陈观棋接过纸花,指尖被孩子的体温烫了下,眼眶突然有点发潮。他把纸花夹进帕子里,贴身藏好,像藏起整个黑土屯的晨光。
去码头的路走了整整两天。越往南走,空气越潮湿,海风带着咸腥味扑在脸上,黏糊糊的像没拧干的布。路边的客栈里总坐满神色慌张的渔民,喝着闷酒,说些海里的怪事:
“我三伯的船就是在蓬莱岛附近没的,锚链断得整整齐齐,像被什么东西咬过。”
“夜里涨潮时,能看见水里有影子,长着好多手,抓着船帮往上爬。”
“听说官府派了水师去查,结果船进去就没出来,第二天海面上漂着好多碎木板,还有……半截胳膊。”
陆九思听得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沿,是他算卦时的习惯。白鹤龄则在纸上画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纸上是片潦草的海图,标注着几个红点,是渔民说的“出事地点”。
“不对劲。”陆九思突然开口,把罗盘摆在桌上。罗盘的指针疯了似的打转,红色的针尖在“南”字附近剧烈颤抖,像是在害怕什么,“海眼的煞气影响到这里了,至少百里范围。”
白鹤龄指尖点在海图的红点上,脸色发白:“这些点连成线,像条龙……朝着蓬莱岛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