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师父坐在轮椅上时落寞的眼神，想起他抚摸腿上伤疤时的叹息，想起他临终前反复叮嘱的“守好地脉，莫要逞强”……原来那些看似平常的细节里，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痛苦。

“你以为你现在做的是对的？”裴无咎拍了拍他的脸，语气带着嘲弄，“等你变成活尸，就会明白我当年的选择。力量！只有力量才是最重要的！什么守脉护民，都是骗傻子的空话！”

陈观棋猛地挥拳打向他，却被裴无咎轻松躲过。尸毒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强，视线里的裴无咎变成了两个、三个……老井的方向传来古尸的咆哮，比之前更加狂暴，显然逆龙阵的阵眼已开始松动。

“没时间陪你玩了。”裴无咎站起身，将青铜铃对准老井，“老祖宗饿了，得用你的心头血给他垫垫肚子。”

他念动咒语，青铜铃的碎片突然飞出，像锋利的刀片，朝着陈观棋的胸口射去。陈观棋下意识地用桃木剑格挡，却因力气不足，被碎片划破了手臂，伤口瞬间被黑气覆盖，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街道两侧的油灯突然剧烈晃动，火光猛地暴涨！

王婶家的油灯最先炸开，火光化作一只小小的手，轻轻推了陈观棋一把，让他躲过了裴无咎随后而来的一掌。紧接着，张大爷家的油灯也炸开了，火光凝成一把锄头的形状，朝着裴无咎的后背砸去。李翠莲家的油灯、狗剩家的油灯……一盏接一盏地炸开，无数微弱的火光汇聚成一条金色的河流，将陈观棋护在中央。

“不——！”裴无咎被火光烫得连连后退，黑袍上的符文在金光中迅速消融，“这些蝼蚁！死了都不安分！”

陈观棋沐浴在温暖的金光中，心口的剧痛奇迹般地消失了。他看着那些由村民残念化成的火光，看着它们前赴后继地扑向裴无咎，突然明白了师父当年的选择——

守护，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

他猛地站起身，桃木剑上的青纹重新亮起，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光芒，而是与金光交织，化作一道耀眼的光柱。左臂的尸毒仍在挣扎，却被金光死死锁在臂膀里，无法再前进一步。

“裴无咎，你错了。”陈观棋的声音不再嘶哑，反而异常清亮，“力量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有人愿意为你燃尽最后一盏灯，有人愿意为你挡下致命的攻击，有人……愿意相信你能带来光明。”

他举起桃木剑，剑尖直指老井的方向。那里的尸气正疯狂喷涌，古尸的咆哮震得地面微微颤抖，但他不再害怕。

因为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