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抬起头,双眼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大婶,要点针线不?”白鹤龄笑着递过一卷棉线,线轴是新漆的红木头,在灰扑扑的屯子里格外扎眼。
李婶没接,也没说话,只是盯着棉线看了半晌,突然转身往屋里走,步伐僵硬得像提线木偶,走到门口时,又猛地回头,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村西的方向,喉咙里挤出个模糊的音节:“西……”
话音未落,她就像被抽走了提线,面无表情地进了屋,“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不对劲。”陆九思压低声音,“她刚才看我的眼神……像在求救。”
陈观棋没说话,视线落在李婶刚才蹲过的菜畦里。冻土上除了锄头印,还散落着几片发黑的野菜叶,叶片边缘卷着,沾着层若有若无的黑气——和村口稻草人黄符上的气息一模一样。他用脚尖悄悄碾过菜叶,黑气遇阳气,竟“嗤”地冒了点白烟。
“是尸气滋养的‘腐心草’。”白鹤龄凑过来,声音轻得像耳语,“这东西能迷人心智,让活人慢慢变成行尸走肉。”
往前走了没几步,迎面撞见个挎菜篮的老妪。她头发花白,用根木簪挽着,篮子里装着半篮腐心草,黑黢黢的,沾着湿泥。见了独轮车,老妪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睛扫过车斗里的糖果,突然咧开嘴笑了,露出没牙的牙床:“后生,有……有糖吗?娃子爱吃……”
“有有有。”陆九思赶紧递过块桂花糖,油纸包上印着个胖娃娃,在老妪枯槁的手里显得格外刺眼。
老妪接过糖,却没往嘴里送,只是捏在手里反复摩挲,篮子里的腐心草被她肘弯挤得掉了几片,黑气沾在她的蓝布衫上,像墨滴进了水里,慢慢晕开。“娃子……在西边……”她突然凑近,一股浓烈的腥气喷在陆九思脸上,“他说冷……要红袄……”
陆九思猛地后退一步,撞在独轮车上。陈观棋迅速扶住车把,对老妪笑道:“大婶,西边啥也没有啊,我们刚从那边过来。”
老妪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慢慢直了,突然转身就走,脚步踉跄,菜篮里的腐心草掉了一路,黑气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尾巴。
“红袄……是那个草人。”白鹤龄的指尖泛白,“她娃被做成了阵眼。”
三人没再说话,推着车继续往前走,直到村口的晒谷场映入眼帘。裴无咎正坐在场边的石碾上,手里端着个粗瓷碗,见他们过来,立刻笑着起身,蓝布长衫在灰扑扑的场院里显得格外整洁。
“三位是外地来的货郎?”他声音洪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