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亥时三刻方散。
临离去时,郑范发现那辆马车居然还停在遮雨棚下,看样子是要在这里过夜了,心中便有些奇怪。
而那位客人此时就在甘泽园的某间闺房内,两个青春年少的女孩紧紧挨在一起,坐在螺钿小案后面,案上一碟盐渍梅子、一碟薄荷糕,并一封拆开的信。
穿月白衫子的少女正拿一封信念给另一人听,念到一半自己先笑软了,伏在案上,肩膀直抖。
旁边穿藕荷色比甲的阿慕拿团扇柄戳她胳膊,道:“有那么好笑么?我下次再也不写了。”
月白衫子少女抬起头,眼角笑出一点泪光,拿绢子按了按,清清嗓子,学着男子的口吻,道:“‘况我时或出海,深知风波险恶。一遇天变,覆舟于海,只能做那望乡之鬼。如此,岂非辜负良缘……’”
念着念着又笑了,把信纸往阿慕手里一塞,道:“你自己看,我不念了。总之他不是什么好人,装可怜呢。”
阿慕下意识接过信,神色间却有些怔忡。
月白衫子少女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先是一愣,继而有些恼火地说了声:“这人真该死啊!”
阿慕的父亲郑国材,不就是担任督粮官随员时突遇大风,覆舟于万里长滩么?
她父亲走后,母亲也一病不起,没多久就追随而去,只留下个孤女。
阿慕慢慢站起身,来到了床前,木然地躺了下去,然后抽出被子,慢慢盖在脸上。
“该死!真该死啊!”月白衫子少女都快气炸了。
她下意识看了眼另一张桌案上的笔墨纸砚,小山峰不断起伏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