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记得一个狼筅,因为那东西太特别了……
七月初一,比原定启程时间已经拖了几天了。
三条船载着满载货物,前往江西。
这次不独沈娘子的货了,还有州衙贴书齐乐介绍的一位太仓商人的货物。
圈子其实就是这样,慢慢积累,慢慢扩大。
齐乐当了十几年贴书,自然有商徒找他办过事,碍于人情,帮个一次、两次忙不算什么,正好还了人情。而齐乐则把人情变现,因为邵树义送了他一些礼品。
因为东南风大起,此番西行可以顺风,航速大大增加。
临行之前,邵树义找了个僻静地方,拉着王华督等核心骨干谈论私盐的事情。
“弄盐的地方很多。”王华督说道:“亭民盐户手里私下截留的不少。我等至下砂场后,韦二弟去找了以前的好友、乡邻,个个都叹气。
浙西十一处盐场,工本钱正盐每引二十贯,余盐每引二十五贯,本就不多,还被官吏克扣。一年到头,能存十之一二就算多的了。
可若家里人有个头疼脑热需要抓药,又或者红白喜事之类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快就能把积蓄一扫而空,甚至欠债。
盐户也是要服杂泛差役的,一去数月,家里就困顿不堪了。如果去一年,怕不是要卖儿卖女。韦二弟就是欠了一屁股债,被追债的人上门殴打,连夜跑了。”
邵树义听完没说什么。
盐户其实和海船户很像,按照忽必烈的制度设计,一开始都是能赚钱甚至生活得很好。
但问题在于通货膨胀太严重,而工本钱/水脚钱涨幅有限,日子就慢慢过不下去了,用时髦点的话说就是风口过了,后来人要承担亏损。
“邵哥儿,下砂场是个大场,现在一年还能产三万多引盐,以前则有四五万。”王华督说道;“其实我猜现在一年还是能产四万以上,只不过被贪官污吏倒卖了不少,盐户私下里也截留了一部分,不愿交上去。听场里人说,曾见到过私盐贩子直接去批验所支盐。”
艹!邵树义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还是有些无语。
“我们走访了二十几家盐户,每家都能拿出十斤八斤盐,只要有人敢买,他们就敢卖,皆言不愿卖给狗朝廷。”王华督继续说道:“韦二弟说,以前有私盐贩子以每斤一二百文的价格收,卖的人很多。甚至有听到消息后携盐而至,发现盐贩子已经走了,顿足懊悔、嚎啕大哭之人。”
“盐户苦矣。”邵树义叹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