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但依然有人铤而走险收受此物。
郑范、胡翰二人是江南口音,被这些人盯上再正常不过了。
“有时候想想挺灰心的。”胡翰看了眼郑范,苦笑道:“国事至此,完全看不到半点希望,实让人心中难受。还不如回家寄情山水,又或者买田置业,当个富家翁算了。”
郑范暗道那是你心中对大元朝还抱有期望,故痛苦不堪。像我这种不抱期望的人,心里就好受多了。
“仲申,不如早日南归,和我一起做买卖,当个富家翁算了。”郑范劝道。
“我哪会做买卖。”胡翰摇头道:“再者,道路不靖,难哪。”
“在长江上走走而已。”郑范说道:“我认识个妙人,冲劲很足,敢打敢拼,带着船队行走于大江之上,甚至敢去撩拨水匪。货交给他运就行,你只需派一两个管事之人,到地头后买卖便是。”
胡翰没有说话。
“这大都朝廷你也看到了,就是一讨饭的。”郑范说道。
胡翰嗯了一声,但还是没说什么。
马车慢慢入了崇仁门,过崇仁库、义库,停在了国子监前。
“义方,你若有心,还是早些回去吧,尽快找郑、叶两家之人商议。”胡翰下了马车,道:“而今各处饥民涌入大都,朝堂诸公看着都头疼,若能想办法尽早回去,或许还有机会。”
说完,他行了一礼,朝国子监而去。
郑范静静站了一会。
现在刮着南风,倒不是不能回去。只不过,来时航行了十天即从刘家港到直沽,回去时不顺风,怕是要四十余日了。
若等到八九月间顺风南归,则又要快上很多,十几天就到了。
“还是不能等。”稍微思虑一会后,他便下定了决心,很快登上马车,出城而去。
广袤的旷野之中,流民无有穷尽。
时或带来某地瘟疫、蝗灾、霖雨的消息,到最后总会归结为“人相食”三字。
地方上的治安开始急剧恶化,盗匪的数量一年比一年多。
他们的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开始穿州过县,时不时有烧杀抢掠之举,震动官府。
地方上有钱有势的豪民一看官府不能保护他们,心中已然起了异样的变化。
郑范时常听邵树义说天下早晚大乱,江南的情况让他不是特别相信,但北地若此,他已然隐隐看出些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