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低级水手发完后,基本都会勉励一番,乃至问问家中情况,温言抚慰。
他做得是如此熟练,以至于所有人都忽视了他的年龄。
这是三十岁的邵大哥,不是十六岁的邵哥儿。
给梢水们发完后,邵树义招呼孔铁、虞渊、梁泰、吴黑子、高大枪等人坐在一起。
这里不是“社团”骨干成员,就是经常一起合作的“道上大哥”,有些话自然不必遮遮掩掩。
“吴兄弟,以后有什么打算?”邵树义亲手给吴黑子盛了一碗汤,问道。
吴黑子受宠若惊,起身接过之后,又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上回分得的钱,都拿回去买地了,而今只剩十来锭留着零花,正想着再赚一票呢。邵舍,来回运货确实是个不错的营生,至少能养家糊口,可我现在胃口被养刁了,今日发给我的这三锭钞,说实话不解渴。”
众人听了吴黑子的话,皆低笑不已。
吴黑子一点不在乎,继续说道:“我本想学邵哥儿你买条旧船来着,可又怕被官府盯上,签我为海船户,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话说的是实情,也透着股无奈。
高大枪感受颇深,遂道:“正月底我去几家船坊看了看,多在赶制新海船。一问,原来是朝廷和买,再强卖给新签的海船户。如此,我便不敢买船了。上回得的钱,甚至连地都不敢买,只还了旧账,接济了下亲族乡邻,剩下的全买成米屯起来了。”
高大枪是海船户,比吴黑子这种屠户出身的人还危险,都不用签发的,直接把他的名字添在承运漕粮的人员名单里就行了。
今年他没被选上,明年可说不定了。
其人发了财的消息总会慢慢流传出去的,焦头烂额的都主首、乡里正一定会知道。他们知道后,官府也知道了,最终就要来“割韭菜”。
“高兄弟,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邵树义问道。
高大枪犹豫了下,道:“昨日抽空回家问了下情况。卞大的连襟,就是去岁一起出海的卢红一,他被点名出海运粮了,原因就是花钱买了七亩三分菜田,露了底。”
邵树义心下一凛。
这年头,无权无势、无人照拂的人太惨了,稍微有点钱就有可能被盯上。
他若没郑氏照拂,正月里船就被拘了,开到指定地点停靠,然后花钱维修,做好出海的准备。哪怕运气好一点,今年官府没反应过来,明年也逃不掉。
所以说,为郑氏四处奔走、卖命,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