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已然摇摇欲坠。元廷不是傻子,同样看到了危机,大肆印钞赈灾,后来发现这样没太大用处,于是蠲免河南部分赋税,有那么点效果,但不多。
说到底,世界是物质的,没粮食就是没粮食,说破天也变不出来。
到最后,元廷也只给了整个河南江北行省十万石粮食,然后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自己能有什么办法?逃荒呗。
处于河南腹地的,就往邻近州县跑。
离外省近的,就往外省跑。
江南富足,跑这里的人数不胜数。
一江之隔,可真是两个世界啊。
“粥来了。”虞渊一手端着一碗粥,匆匆而至。
店家跟在后头,欲言又止,因为这位小官人把碗都拿走了。不过在看到那对饿坏了的母子后,叹了口气。
小本生意,养家糊口都勉强,他做不到让自己家人饿肚子来救济他人。
有人愿意花钱救人,他是乐见其成的。
邵树义将孩子还了回去,道:“慢慢吃,不着急。”
铁牛和两名海船户围了过来,手抚于刀柄之上。
不远处蠢蠢欲动的饥民见后,吓了一跳,再不敢靠近,只能苦苦哀求。
邵树义将剩下的几十张饼分给了他们,道:“没有了。”
众人千恩万谢,又看了眼铁牛等人腰间露出半截的钢刀,最终不舍离去。
“邵大哥,这……外间已经这样了?”虞渊收回目光,面色很难看。
“河南江北应还能勉强维持,但多半没什么能力赈灾。”邵树义说道:“当地百姓能活就活,不能活就走,走不了就死,官府大抵管不了太多了。”
“我以为太仓百姓已然很惨了,没想到世间还有更悲惨之事。”虞渊喃喃说道。
邵树义苦笑。
都惨,但惨的程度不一样。
太仓、刘家港是能吸血的,河南去哪里吸血?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邵树义拍了拍虞渊的肩膀,道:“终日待在刘家港,容易一叶障目,以为天下都这样。”
“邵大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虞渊用佩服的眼神看向邵树义,问道。
“光我知道没有用,还得你们都知道才行。”邵树义说道:“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能做成的,集众啊集众。不集众人之力,如何做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