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又看向杨六,道:“杨兄弟,我说话算话,该是你的一文钱都不会少。但丑话说在前头,咱们眼下是抢到了不少东西,可回去后未必都能保住。孙宠交上去后,若官府问起赃物在何处,我总得交出去一点意思意思,你可明白?”
杨六迟疑地点了点头,没敢再说什么。
“高家兄弟?”邵树义把目光转向高大枪。
“明白。”高大枪苦笑了下,道:“我早看出来了,你身上有事,需得使钱平事,我懂。”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站在船艉阴影处的孔铁,道:“再者,若无你,百家奴不会来找我,我也得不到这等发财的机会。你——看着办吧,大差不差就行。以后若有活,招呼一声便是。”
“高兄弟真是爽快人。”邵树义赞道。
说完,又招了招手,道:“虞舍,回去后每项开支,你单独记本账,最后读给大伙听。”
“好。”虞渊用力点了点头,左右手各提着一支铜火铳。
王华督注意到了,嚷嚷道:“虞舍,你今日好生神勇,把好多人都比下去了,却又没有半句怪话,我服啦。”
杨六眼皮子微微抽搐了下,已然对号入座。
虞渊没听出来,连连摆手道:“千万别这么说,我今日瞄着的人,一个都没打中哩。”
船上爆发出了一阵笑声。
不过笑归笑,在场众人却进一步刷新了对于火铳的认知。
这玩意远了打不准,近了不一定有机会打,可在提前装好子药的情况下,于狭小空间内近距离射击,效用相当惊人。
我瞄准了某甲的胸口,结果弹丸飞到了某乙的大腿上。
我瞄准了某丙的脑袋,结果弹丸飞到了某丁的胳膊上。
我他妈不瞄了,装三四颗弹丸,近距离瞎打,也行。
这都不是事,关键是它真的能伤到人。
今日之海战,程吉的步弓点名功居第一,虞渊其实可以算做第二功了,虽然战斗过程中他显得很滑稽。
海上男儿非常注重实效,有用就是有用,大家都看在眼里。
从今往后,别人不论,邵树义指挥的船只,没人会反对配备火器。
有些传统,往往就是不经意间建立起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