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外响起了宫女齐齐的问候声。
“陛下……”
柔兮打了个觳觫,思绪归回现实,差点没被吓得跳起来。
她眼中含着层水雾似的,慌张又害怕,朝着门口珠帘望去。
脚步声响,没一会儿那男人已经单手拨开帘子。
他身姿挺拔,一贯的模样,神色素来沉敛无波,看不出喜怒,眼睛幽邃沉凝,周身上下皆充斥着肃厉、冷峭、威严与帝王的压迫气息。
柔兮每次见到他都打怵。
此时,人立在那,手没动,也没立刻进来,眸光先落到了她的身上,看了她一会儿,方才抬步,落了那帘子,脱下了披风交给宫女。
柔兮胆大包天了,竟是没拜见。
她想拜见了,但是双脚被钉住了一般,一动也动不了。
那男人也没和她计较。
她也便就这样了。
萧彻到了龙榻一侧的窗前,拾起了一把银柄小剪,节骨分明的手指缓动,修剪起了一株盆景,语声淡淡,传入了柔兮的耳中。
“想好了么?”
想什么?
柔兮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
唯二事:让她亲自去和顾时章说退婚与收拾收拾进宫给他当妾。
她停顿了一下没答,但想了想,终归要说。
她就是在怕他也要说,也便把适才所想说了出来。
“只要陛下肯还我爹清白,放了我爹,臣女愿意侍奉陛下,但……”
“但臣女不愿入宫,也……不愿与顾世子解除婚约,求陛下垂怜,网开一面……”
她话音刚落,便听那男人沉沉地笑了,一连两声。
接着,见他扔下那小剪,转了身,朝她慢悠悠地走来,一面走,一面眉眼带着些许笑意与她说话:“便是,你可不要名分,与朕维系关系?”
柔兮是这个意思,虽然也不愿,但这是折中之后最好的选择。
她先将他稳下来,赢得些时间,一切可从长计议。
也没准要不了多久,他便腻了,不要她了。
眼下距离她与顾时章成亲还有四个月,四个月没准就会有什么转机。
也许四个月后,一切就能回到正轨了。
若可以,她还是想当世子夫人;若真的逼急了,他倒时候就是不准她嫁顾时章,她就是跑了,也不要进宫给他当妾。
她这辈子,都不要给人当妾,皇帝的妾,也,也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