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凝固的黑色油膏,运功稍稍软化,然后胡乱地、厚厚地涂抹在脸上、脖颈、手臂所有裸露的皮肤上,掩盖住原本的肤色和略显清秀的容貌,只剩下黑白分明的眼睛。他将头发打乱,沾上泥土、草屑和灰尘,结成一绺绺硬块。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心法,刻意收敛压抑起先天高手蓬勃的气血波动和锐利眼神,让气息变得微弱、浑浊,眼神变得麻木、呆滞,微佝偻着背。
一个面容肮脏模糊、眼神浑浊无光、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落魄潦倒的年轻乞丐,手里拿着一根粗糙的树枝拐杖,向着岚凤城的方向慢慢而去。一路风餐露宿,他混迹于真正的流民、乞丐之中,讨过馊臭的残羹冷炙,喝过泥洼里的积水,睡过破庙街角,受过无数的白眼、驱赶甚至殴打。他冷眼旁观着世态炎凉,将所有的屈辱、痛苦和沸腾的杀意都死死压住,默默咽下,化作仇恨的燃料。他的心,却在日复一日的伪装、潜伏和沉默观察中,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硬,如同被无数次锻打的寒铁。复仇的执念,如同最坚硬的磐石,牢牢扎根在心底最深处。
十日后,终于看到了岚凤城那熟悉的城墙轮廓,墙体呈现暗青色,似乎铭刻着无数隐晦的符文,在阳光下流淌着微弱的光泽,隐隐传来的阵法波动令人心悸。城门口车水马龙,行人如织。城门上方,三个巨大的古篆字在阳光下闪烁:“岚凤城!”
凌绝低着头,将身体缩得更紧,跟着混杂的人流,麻木地挪向巨大的城门。守城兵士穿着精良皮甲,眼神锐利地扫视人群,看到凌绝,厌恶又不失威风地一脚踹向凌绝。凌绝扑倒在地,艰难地爬起身,难看都不敢看士兵一眼,慌忙地柱着树枝,踉跄着脚步走进城门,身后传来一阵阵放浪的笑声。
城中宽阔得能容八驾马车并行的青石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装饰各异的商铺酒楼,招牌旌旗招展。凌绝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仪器,飞速地、不动声色地扫描着周围的一切。他不敢回凌家,他不知道凌家其它人族人怎么样,是否被累及,但那里再也没有他的家了。
他混迹于流民、乞丐之中,希望从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或许是时间过久,他什么蛛丝马迹都没寻到。正在他不甘、失望之时,几道黑影从上空掠过
凌绝伏于陋巷阴影之中,身形与断壁残垣几欲融为一体,呼吸细不可闻,唯有一双眸子于黑暗中灼灼生辉,紧锁着那几道如鬼魅般掠过低矮屋檐的黑影。那黑影共有四道,皆着紧身夜行衣,像极了一年前袭杀自己与父母的人。他们身形飘忽,起落间悄无声息,显是修为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