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道。

距离化良城不到两百里的第一道死人窟暗哨，说是暗哨，其实就是几座杂草丛生的野坟。

此时的野坟内，两个轮值的平账司弟子，各自躺在自己的棺材里唉声叹气。

正所谓风水轮流转，今天到谁家。

当初平账司刚建司的时候多风光，每天啥都不用做，随便找个地儿一趟，烤羊肉吃着，小太阳晒着。

坐等客户上门送钱平账就行。

活儿轻松不说，奖金还不老少，每次轮值的时候，窟里都得抢破头。

可现在呢，自从平账窟的名号传遍九州，原本送钱平账的客户顿时消失无踪。

而风光一时的平账司，现在彻底成了摆设。

窟里奔着废物利用的原则，直接把平账司改制成了巡防司，专职负责外围警戒。

好在窟里各司之间都能相互轮换，而且教主给的基础月俸足够高，要不然，这种活儿是真没几个人乐意干。

正当两名弟子讨论着下一值轮换哪个司，又要排队排多久时。

“等等，好像有动静！”

好似感受到了什么，一名弟子掀开棺材板，从满是杂草的坟头上缓缓探出脑袋朝前看去。

“客户？还是肥羊？”

下方的另一具棺材内，传来同伴的询问声。

而探出脑袋的弟子看到眼前的一幕后，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巡防司暗哨严禁主动暴露位置，这是铁律，所以在收到前哨传来的消息后，后方很快赶来一支以执事为首的巡防小队。

当这支巡防小队冲破土层，掀开棺材板时，也被眼前的一幕给整不会了。

只见前方的大片野地里，是数以千计的流民，衣衫褴褛，瘦的皮包骨头，犹如一群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拉着一条长龙般的队伍，缓缓朝着青牛道深处移动。

庞大的队伍里，安静得可怕，听不到一丝说话声，所有人都表情木讷，很难想象，他们一路上到底经历了什么。

“头儿咋办。”

一名弟子见状，立马看向领头的执事。

在死人窟待了这么多年，各项事务都有章法。

要是过路的商队，就通知劫掠司来领人带路。

要是来找麻烦的，就通知窟里早做准备。

哪怕是逃避官府抓捕的江洋大盗呢，他们死人窟也管杀管埋。

可一群衣衫褴褛，手无寸铁的流民，这可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