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四处漏风,一到雨天就到处漏雨的屋子里,一群面黄肌瘦的汉子咬牙切齿,不少人手里还拿着扁担棍子,气势凶凶。
见到族老不说话,一个刚死了孩子的汉子忍不住了。
“娘的,横竖都是死,跟他刘老财拼了。”
“对,他不让我们活,我们也不让他活。”
“走,抢他狗曰的粮仓,死之前也让大家伙吃顿饱的。”
不怪大家伙如此激动,要单纯是天灾也就算了,更关键的是人祸。
现如今的九州,土地兼并严重,抗风险能力最低的农户,早就卖田求生成了租户。
佃租,也从最开始的三升三合五勺,一步步上升到现在的一石,租额足足是官税的近二十倍。
亩产才多少,中等田才一石有余,下等田更是一石都没有,相当于一年下来,纯白干。
年底了还得向地主借粮度日。
田赋压得农户们喘不过气来就算了,还有各种名目繁多的苛捐杂税。
官府练兵要练饷、剿灭魔门要剿饷,七饷八饷的反正庄稼户也不识字儿,官府来人往坝子上一杵,你就得交。
交不起也好办,以役代饷,反正总有办法扒你一层皮。
你说都是平头老百姓,谁不想安生过自己的小日子,但凡有口饭吃呢,哪怕是野菜树皮,饿不死也行啊。
你但凡留条活路,哪怕是当牛做马,世代为奴,活下去就行啊。
你但凡给咱留块地,哪怕巴掌那么大一块呢,让人入土为安就行啊。
你就得非得把咱往死路上逼?
看着一群忍无可忍,要去找地主刘老财算账的后生,族老着急忙慌地杵着拐棍站起身来,厉喝道。
“站住,我看谁敢去!”
虽然是族老,但也不过就五十来岁,已经是庄子里死得仅剩的几位老人了。
见到族老发怒,一群被喝住的后生依旧愤愤不平,暗中埋怨族老胆小怕事。
却见族老抬起颤颤巍巍的右手,遥遥指向地主大院的方向。
“那刘老财是傻的?等着你们去杀他人,抢他粮?”
“你们看不到那院子里的护卫,全都背着剑?”
“就凭你们这群瓜蛋子,是仙人的对手?”
一通怒斥,犹如一盆凉水,瞬间剿灭了大伙的躁动。
是啊,那刘老财也不傻,成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重金聘请了宗门修士看家护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