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唏律律……”
正午,日头正端端地悬在群山当顶,万里无云。
无数河流自深山流淌汇聚,形成的汉江穿过群山,向东南滚滚而去。
只是滚滚水汽带来的并非凉爽,而是闷热。
兴安州境内,一支队伍从前头拐弯的山脚,到后头望不见的来路,队伍拉得极长。
他们的经过,使得原本就闷热的汉江两岸空气,更是混入了骡马粪尿的臊臭和人马身上蒸腾出来的汗酸,使得人不自觉在面前蒙了层粗布。
队伍里没什么人说话,只有数不清的脚步声和车轮声,偶尔有马匹或骡子打个响鼻,但紧接着便淹没在了脚步声中。
“加快脚程,前面还有二十里就是上津县了!”
快马在官道外来回疾驰,将前方情况告知正在行军的将士,以及驱赶运粮骡车,肩挑甲胄的民夫们。
在他们赶路的同时,孙传庭与祖大弼、孙显祖、牛成虎的身影则是在队伍中军位置。
几人穿着官袍,乘马继续朝前行军,时不时看向后方队伍。
“这世道是越来越艰难了。”
“如我年少时,军中骡马甚多,哪里需要民夫肩挑手扛。”
“如今失了辽东,套虏与青虏又反复,军中却连足够的骡马都供应不起了。”
祖大弼收回目光,感叹着如今明军对于骡马的缺乏。
骡马代表的不是其他,正是行军打仗中最重要的行军速度。
昔年辽东还在,河套与青海尚平稳时,明军虽说也有些缺少骡马,但也不至于搞得民夫肩挑手扛。
只是随着奴儿哈只夺取辽东,黄台吉征服哈喇慎、土默特等部,再加上青海动乱,明军便无法从蒙古人手中获取便宜的骡马。
如今的明军想要骡马,只能高价从三边四镇的马场采买,而这些马场基本都是三边四镇军门将领的产业。
等于是朝廷把银子拨给将领,将领自己定价买马,能买多少全看将领自己的良心。
若是与蒙古人买马,用作拉拽货物的挽马和驽马则是每匹六七两,而用于骑兵乘骑的乘马则是十两左右,唯有作战的军马能达到十四五两。
可将银子拨给将领后,将领完全可以用买军马的价格买挽马和驽马,然后在某场战事中夸大军马死伤,然后继续讨要马价银。
像这般腐败的将领,都算得上是做了事情的了,更恶劣的还有拿了马价银,结果却不买马,直接虚报,最后打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