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掘壕列阵,小心后边的那伙贼马兵!”
崇祯九年腊月的这场大雪,已经下了整整四日,并且没有停下的迹象。
嘉陵江两岸的丘陵矮山尽数披上银装,江水挟着碎冰缓缓南流,发出细碎的撞击声。
南充嘉陵江东岸的临时渡口处,秦佐明与谭大孝正踩在尺许深的积雪里,不断招呼身旁将领。
将领们闻言,当即带着麾下兵卒开始掘壕。
铁锹、镐头砸进冻土的声音此起彼伏,土兵们呼喝劳作,热气从单薄的棉衣中蒸腾而出。
他们要在江岸挖掘一道浅壕,以此避免后方汉军马兵的突袭。
那些追了他们整整五日的汉军骑兵,就像附骨之疽,不管他们怎么加速,那伙骑兵都紧紧咬着他们。
瞧着南充方向有江船缓缓靠近,再看向身后那些掘壕的土兵身影,秦佐明忍不住对身旁的谭大孝道:“直娘贼,这群贼马兵追得还真是紧。”
“若非咱们几次走入山道,每日提前两个时辰拔营,兴许早就被他们追上了。”
他说话时,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刀柄上,显然被追出了几分脾气。
谭大孝听出了秦佐明那隐隐不甘心的语气,不免安抚道:“他们毕竟是马兵,虽说官道积雪深,但始终比两条腿跑得快。”
“眼下他们距离我们起码还有二十里,最快也得一个时辰才能抵达。”
谭大孝指了指身后白茫茫的官道,又示意秦佐明看向那即将靠岸的川江船。
“一个时辰的时间,足够咱们渡过嘉陵江了。”
“只要撤回南充,事情就好办许多了。”
在他说着的时候,从南充码头赶来的二十多艘千料川江船也顺势靠岸。
谭大孝见状拍了拍秦佐明的肩头,对他吩咐道:“你带人先走,我殿后。”
“好!”秦佐明颔首应下,紧接着开始招呼土兵上船。
六千土兵分为两部,石柱的土兵率先先登船,酉阳兵的土兵则跟随谭大孝继续掘壕警戒。
南充段的嘉陵江宽度足有二里,其中近半被江上的沙洲占据。
嘉陵江在此段被沙洲一分为二,东边宽二百多丈,水流较缓,西边六十余丈,水流湍急。
江水流过沙洲,又在下游汇聚,宽度渐渐变窄,但仍旧有近二百丈的宽度。
秦良玉布置的拦江铁索,便是将铁索固定在石锁上,一头埋入沙洲,一头固定江岸沉船的桅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