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曹变蛟的怒吼,众炮手纷纷低下了头。
曹变蛟也不管有用没用,旋即返回壕沟内,下令那些清醒的炮手操作火炮还击。
“轰隆隆——”
炮声再度响起,时间在硝烟与持续不断的轰隆中艰难流逝。
两军的火炮像不知疲倦的工匠那般,胡乱挥砸着锤子,反复地敲打双方工事,刺激着双方那脆弱的神经。
从巳时六刻到午时四刻,整整六刻钟,对壕沟里的两军将士而言,漫长得如同在地狱里煎熬了数日。
每一次的炮弹落下,都伴随着竹篾与栅栏断裂的脆响,亦或者人体如泥沙爆开,血肉横飞的场景。
前后一个半时辰,两方的壕沟阵前工事都被蹂躏得面目全非。
不同的是,汉军的壕沟前充满了爆开的竹篾与泥沙,而明军那边却是满地肉沫和木屑土块。
在工事的后方,作为营垒依凭的营墙也被破开了七八处巨大的缺口,暴露出营内狼狈的景象。
快马将西线的战事结果送往了中军,站在鼓车上的洪承畴黑着脸听完,仿佛通过传令快马的描述,亲眼看到了西侧战场那尸横遍野、工事破碎的惨烈景象。
幕僚谢四新与黄文星侍立在下首,交换了一个忧心忡忡的眼神。
片刻后,随着传令快马禀报结束,谢四新这才上前作揖,声音谨慎道:“督师,红夷大炮乃国朝重器,军中胆魄所系,若尽毁于此役,恐损朝廷威严。”
“如今炮手伤亡大半,理应暂避其锋。”
“不如先将红夷大炮撤过沔水北岸,保全实力,依托北岸营寨坚固工事,再图破敌良策?”
见谢四新开口,黄文星也紧跟着补充,语气更显急切:“静斋所言甚是。”
“贼军以炮战消耗我军为主,硬撼非智,徒损精锐。”
“眼下当撤炮固守北岸,背依沔水,方有重整旗鼓的机会。”
二人建议洪承畴暂时罢兵,但洪承畴却有自己的考量。
若是今日撤军,不消半日,贼兵拥有红夷大炮的事情就会传遍全军。
届时那些言官的眼线便会将这消息传往京师,而自己也将身败名裂。
想到此处,洪承畴缓缓转过身,脸上并无被冒犯的怒色,只有疲惫与冷静。
“红夷大炮一撤,阵前虚实立现。”
“刘峻狡诈,岂能不知?”
“我若撤下火炮,刘峻必驱其炮队前移,抵近沔水,肆无忌惮,猛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