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膺天命,抚驭万方,陟罚臧否,皆循宪章。”
“迩者川省多艰,流寇披猖,全赖抚臣振肃纲纪、固守封疆;然查四川巡抚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汉儒,受任以来,驭事乖方……”
“着即革去四川巡抚并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职衔,削籍归里,永不叙用;仍追夺诰命,以儆效尤,尚其凛之!钦哉。”
崇祯九年九月十三,经过半月有余的疾驰,当朝廷派出的兵部员外郎与锦衣卫千户带着旨意来到灌县城外的明军营盘内,并于牙帐中宣读完圣旨后……帐内跪伏听旨的刘汉儒仿佛被抽走了骨头,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臣、领旨谢恩……”
刘汉儒颓然起身,双手接过圣旨,任由锦衣卫的人扒掉了自己的绯袍。
见刘汉儒失事,帐内的蒋德璟、何应魁、王之纶等文官武将纷纷有了半刻失神。
虽说他们早已猜到了结果,但事情发生在眼前时,还是不免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
“四川兵政,由布政使蒋德璟暂代,不日巡抚兼右佥都御史傅宗龙便抵蜀中。”
“眼下还请蒋使君率军撤往崇宁,等待傅抚台赴蜀。”
前面的消息还未消化,后一条消息又紧接而来。
蒋德璟没想到撤军这种事情竟然交到了自己手中,不由得下意识看向了王之纶。
王之纶闻言也是心里一惊,但并非惊讶蒋德璟暂领兵戎,而是惊讶傅宗龙得到复起,还将成为四川巡抚。
傅宗龙可不是刘汉儒,他此前平定奢安之乱时在西南攒下赫赫威名。
虽说北上毫无建树便被建虏入寇波及夺官,但至少他是个善于用兵的人,可不像刘汉儒这般想一出是一出。
傅宗龙若是来了四川,他定然不能如搪塞刘汉儒这般搪塞傅宗龙。
好在傅宗龙为人正直,想来也不会将自己麾下精兵夺去,这倒是令王之纶松了口气。
在王之纶这般想着的时候,传旨官员和锦衣卫已经不知何时离去。
待到他回过神来,却见刘汉儒站在原地一言不发,而蒋德璟则是和善的看着他。
王之纶也算人精,自然猜到了蒋德璟是在向自己示好,以此将大军顺利撤回崇宁。
想到此处,王之纶又想到了刘汉儒这些日子只会下令自己强攻灌县,死伤数千而不止,以至于军中士气低落。
若是汉军得知刘汉儒被罢黜,继而出城突袭他们,那他们恐怕会陷入危机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