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四十分,大康军分区独立小院。
冬日的夜幕总是来得特别早,六点刚过,天就已经黑透了。
院子里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摇晃,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
几盏庭院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在水泥地上投下一片片朦胧的亮斑,灯光边缘是化不开的浓稠夜色。
黄政没有在屋里待着,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
省纪委书记柳志强和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张狂分坐两侧,三人围着一张小圆桌,桌上摆着刚泡的茶。
茶是夏林从黄政办公室拿下来的特供龙井,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氤氲的热气显得格外珍贵。
柳志强端着茶杯,却没有喝,只是双手捧着取暖。
他今晚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领口竖得很高,但依然挡不住从领口钻进来的寒风。
张狂倒是显得自在些,他常年在一线办案,风餐露宿是常事,这点冷算不得什么。
只是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不时瞟向黄政手边那部安静着的卫星电话。
黄政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夜空。今晚的云层很厚,遮住了星月,只有远处大康市区透过来的一点橙红色的光污染,把天边染成暗淡的绛紫色。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喝着茶,像是在等什么。
桌上的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刺耳。
黄政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坐直身体:“是温书记。”
柳志强和张狂同时停止了交谈,目光聚焦在那部手机上。
黄政按下免提键,将手机放在圆桌中央。
“温书记。”黄政的声音平稳。
(“黄政组长,”
温布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长途电波特有的轻微失真,但语气中的凝重清晰可辨:
“最新消息。白敬业今天下午通过郑见远,偷偷办理了全家五本护照。
杨伟书记的意思是……对白明的审讯,能否提前?”)
黄政的眉头微微一挑。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对面的柳志强和张狂。
两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温书记,”
黄政说,“一定要对白敬业保持二十四小时监控,绝不能让他跑了。
如果省厅人手不够,可以向何明司令员申请支援。
军区的人,可以装扮成便衣,不违反规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