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间悄然滑过零点。
大康市军分区一号小楼,地下审讯区,三号审讯室。
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拉长、凝固。
刺目的强光灯如同两轮小太阳,从左右两侧无情地炙烤着审讯椅上的赵天宇。
光线不仅带来生理上的灼热和刺眼,更形成一种巨大的心理压迫。
将他牢牢钉在“被审视者”的位置上,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在被放大检视。
赵天宇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细微抽动。
一方面是长时间强光照射带来的生理不适,眼球干涩刺痛,眼皮沉重。
另一方面,则是极度疲惫和神经高度紧绷下的自然反应。
他感到眼皮像灌了铅一样往下坠,困意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
从昨晚在会所放纵到被抓,再到被连续审讯、关押,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已接近极限。
每当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皮即将合拢的瞬间,坐在对面的那个年轻男子(何飞羽)总会“恰到好处”地发出一声大笑。
或者故意用笔敲击桌面,或者和旁边的女人(何露)提高音量说一句什么。
那笑声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突兀,像一根冰冷的针,猛地扎进赵天宇即将松懈的神经里,将他强行拖回清醒的状态。
赵天宇紧咬着后槽牙,牙龈都咬得发酸。
他拼命忍耐着,在心里反复默念父亲赵明德从小灌输给他的“金科玉律”:
(“当自己处于弱势时,就闭嘴。言多必失,不说不错。
沉默是金,沉默是最有力的武器。
只要不开口,他们就拿你没办法,外面的人就有机会运作……”)
这套理论在以往他父亲处理官场对手、或者他自己仗势欺人后面对调查时,似乎都“奏效”过。
他将其奉为圭臬,此刻更是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
尽管身体和精神备受折磨,尽管旁边那一男一女的闲聊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让他心烦意乱,他还是死死闭着嘴,用残存的意志力对抗着一切。
何露一直保持着冷静的观察。
她注意到,在何飞羽又一次看似随意地提到“常委会”、“张司令表态”时。
赵天宇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强行忍住了,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她知道,赵天宇的心理防线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但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