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有个情况。据说领队的是一位非常年轻的同志,叫黄政,队伍里连一位副部级领导都没有。
而且……他们登机时,场面非常低调,没有任何领导送行,就是普通乘客一样上的飞机。”)
杨伟正在批阅文件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目光从老花镜上方看向袁礼标:
“嗯?情况属实?”
袁礼标点头:“多方核实过,基本属实。府城机场那边我们有人,亲眼所见。”
杨伟放下笔,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椅里,伸手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缓缓升起,将他若有所思的脸笼罩得有些模糊。
他就这样静静地抽了半支烟,办公室里只有挂钟指针走动的细微滴答声。
半支烟燃尽,他才在烟灰缸里摁灭,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小袁,你通知春开主任,让他代表省委,去机场迎接一下。
礼节要到,态度要诚恳。
看看巡视组第一站打算去哪里,有什么要求,全力配合安排好。
就说我今天有个重要的外宾接待活动,实在抽不开身,请他代我表达歉意和欢迎。”)
袁礼标立刻领会了老板的意思——规格上给足面子(省委秘书长亲自接),但态度上保持一定的距离(一把手不亲自去)。
他点头:“好的老板,我马上通知李主任。”
同样的一幕,在省政府大楼省长办公室里几乎同步上演。
省长白敬业听完秘书的汇报,靠在高背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脸上露出一丝
“果然如此”的了然神色,甚至还带着点淡淡的讥诮。
“我早就猜到了。”
白敬业的声音不疾不徐:
(“杨白两家老爷子虽然不在了,但余威尚存。
上面派个巡视组下来,做做样子,堵一堵其他一些省份的嘴,也安抚一下某些人的情绪,很正常。
领队的年轻人?
呵,估计是哪个家族推出来历练的子弟,镀镀金罢了。”)
他看向秘书:
(“小李,你看看今天哪位副省长或者秘书长有空,派一位去机场接一下。
省委那边肯定有人去,我们政府这边要是不去,面子上说不过去。
礼节嘛,总要做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