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书记,实在抱歉。我奶奶最近这一个月,忘性越来越大,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时好时坏的。”
黄政理解地点点头,示意他不必在意。他侧过身,指了指旁边沙发上一直紧紧盯着江老夫人、身体微微前倾、呼吸都有些不稳的江阳,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引导道:
“老夫人,您再仔细看看,这位老先生……您认识他吗?”
江老夫人顺着黄政的手指方向,有些费力地转动脖颈,目光落在了江阳的脸上。
她眯起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只有陌生和困惑,摇了摇头,声音虚弱:
(“他……他是谁呀?我……我认识他吗?江阳……这个名字……”
她似乎在努力回想,“江阳……这名字挺熟的……小涛,”她转头看向孙子,“这是谁家的客人呀?”)
江海涛求助地看向黄政,他也不知道这位神情激动、气质不凡的老人究竟是谁。
黄政轻轻叹了口气,直接点明:
(“海涛镇长,还记得上次我们去你家了解帽子岭历史时,你奶奶曾经提到过的那个‘江阳’吗?
说他是你爷爷从伪军里检回来的小伙子,后来改了名字参了军。这位,就是江阳,江老。”)
“啊?!”江海涛惊得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清瘦的老人。
关于“江阳”这个名字和那段模糊的历史,他只听奶奶偶尔提过一两次,语焉不详,没想到今天竟然见到了真人!
而就在这时,一直强忍激动的江阳,在听到嫂子用那种全然陌生的语气提到自己名字时,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翻江倒海。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身体甚至微微摇晃了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位饱经沧桑、身份特殊的老人,竟然几步走到江老夫人面前,双膝一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嫂子!”江阳的声音哽咽了,带着压抑了数十年的愧疚、思念和悲怆,他抬起头,浑浊的老泪沿着脸上刀刻般的皱纹滚落,
“是我啊!我是江阳!我是水生大哥当年从伪军里捡回来的那个小兵娃子!
是您给我缝补衣服,教我认字的江阳啊!
我……我回来看您了!我对不起水生大哥,对不起您啊!我回来晚了!回来晚了啊!”)
老人泣不成声,瘦削的肩膀因为哭泣而剧烈颤抖。
这一跪,跪的是救命之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