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众人以为谈话告一段落,可以放松下来准备用餐时,黄政却忽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他看着神情虽平静但眼底深处似乎藏着无尽感慨的江阳,轻声问道:
“江老,那……您这次来,想不想,或者说,方不方便,去见见江老夫人?除了你,她是那段历史的最后见证者了。”
(“什么?!”江阳原本沉静如古井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深邃的眼睛骤然睁大,射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激动而有些变调,甚至带着一丝颤抖,“你……你是说……江嫂子……她还活着?!”)
他一直以为,江水生大哥早逝,嫂子在那个艰难岁月里恐怕也已不在人世。
他暗中打听时,也只关注到江海涛这个孙子,从未敢奢望还能见到嫂子本人。
黄政连忙点头,解释道:
(“江老,我刚才提到过,那本日记损毁严重,很多关于帽子岭游击战和您早年的具体情况,都是后来我们走访时,听江老夫人断断续续回忆补充的。
她老人家是那场战斗后唯一的亲历者和后勤人员。不过……”
他语气转为低沉,“她年事已高,最近这一两年,记忆衰退得很厉害,很多事情已经记不太清了,时好时坏。”)
“见!一定要见!”江阳几乎是脱口而出,枯瘦的手掌紧紧抓住了沙发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中流露出一种混合着迫切、愧疚和近乡情怯的复杂情绪。
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和身份的限制,强行压下激动,声音恢复了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
(“黄政书记,麻烦你了,给我安排一下。但是……不能公开见,必须保密。
而且,我不能离开干休所太久,要尽快见面,然后赶回去。
时间久了,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猜测。”)
他最后一句,显然是对自己特殊身份约束的无奈。
丁爱国在一旁也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地对黄政说:
(“小政,如果方便,就尽量安排一下。老江身份特殊,他这次出来,是以探望老战友的名义短暂请假,必须按时返回。
他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消失太久,确实容易惹来麻烦。安排要隐秘,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黄政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他没有任何犹豫,略一思索,便有了决断。
他朝套房门口方向提高了些声音喊道:“夏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