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政那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套房客厅里漾开一圈涟漪。
丁爱国似乎对黄政能叫出江阳的身份并不意外,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点了点头。
而那位一直沉默如古井般的清瘦老人——江阳,在听到“江老部长”这个久违的称呼时,一直平静无波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澜,像是被风吹皱的深潭水面。
他那双清亮而深邃的眼睛,缓缓抬起,定定地落在了黄政年轻而震惊的脸上。
杜玲、杜珑和丁雯雯也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黄政和江阳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好奇。
她们虽然不完全清楚“江阳”这个名字的具体分量,但从黄政的反应和丁爱国郑重其事的态度,也能感受到这位老人身上承载着非同寻常的历史。
“你……看过那本日记?”江阳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岁月磨砺后的粗粝感,语速很慢,但吐字异常清晰,每个字都仿佛有重量。
黄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巨大的惊讶中镇定下来。
他点了点头,语气恭敬而坦诚:
(“是的,江老。就在不久前,我们在筹备帽子岭红色旅游开发项目,寻找更详实的历史资料时,在县武装部尘封多年的旧档案室里。
在一张烂桌子的抽屉里面有一些零散的旧物和文件。
其中就有一本破损严重的牛皮纸笔记本,封皮已经模糊,但内页用钢笔写的一些字迹,还能辨认出一些。”)
他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当时周雄拿出那本日,大家费力辨认的模糊字迹,此刻变得异常清晰:
(“日记本里断断续续记录了一些关于帽子岭游击战的真像。
大部分内容都因为受潮和虫蛀无法识读,但其中有几个字相对完整!
提到了‘帽子岭’、‘躲进江家’(后来我们确认是帽子岭江水生同志的妻子,也是帽子岭游击战后勤保障人员,是那场惨烈战斗后唯一的知情者和幸存者)。
后来我们找到了江老夫人,从她口中得知,你老人家原来不叫江阳,你是从伪军里逃出来被江水生。。。
也就是江老夫人的丈夫所救,你当时全身是伤,只能藏在地窖里,没有药只能从山上摘草药治病!
后来为了安全,江水生给你取名江阳!”)
黄政看着眼前这位真实存在的、活生生的历史亲历者,心中感慨万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