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爷头戴斗笠站在六必居的三楼檐角上,半个身子与月亮重迭在一起。他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宛如在月下演一出无声的皮影戏。
他驱使着饕餮、肥遗在棋盘街横冲直撞。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便使棋盘街乱成一锅粥。
有步卒拦在饕餮身前,却见饕餮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其吞下。
梼杌甩动蟒蛇般的长尾,横扫之处,人仰马翻。肥遗振翅低空掠过,带起的阴风吹灭火把,把半条街都拖进黑暗里。
这是陈迹第一次亲眼见到胡三爷的修行门径。
他先前也只是从张夏那里听过胡三爷在白达旦城出手的阵仗,现在看来,这百鬼夜行便是曼荼罗密印修至寻道境的手段,对方与小满应是同修门径,却没有对小满起过杀心。
陈迹凝视着檐角上的胡三爷。
这里是棋盘街,是天子脚下,毗邻六部衙门。
一里之内有五城兵马司都督府,百步之内还有羽林军都督府,不提宫禁旁的解烦卫与密谍,也有钦天监这神秘所在。
无论是谁在这里劫囚,都赌上了身家性命。可陈迹疑惑,即便胡三爷在此处劫走自己,又该如何逃出内城?如何逃脱解烦卫和五城兵马司的追捕?
棋盘街绝不是一个劫囚的好地方,胡三爷是老江湖,怎会不知?
另一边。
二十余名黑衣杀手在胡三爷掩护下,迅速靠近囚车。
这群黑衣人刀术精湛,每个都是后天境界的行官,彼此协同默契,互为臂助与后盾,分明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他们与五城兵马司只一个照面,便将兵马司步卒杀得人仰马翻,几个呼吸的功夫便杀进囚车十丈之内。
陈迹站在囚车之中,透过囚车的缝隙看着黑衣杀手势如破竹,一层层破阵,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仔细辨认着黑衣人的身形,只觉得熟悉又陌生。
羽林军?不是。
陈迹与羽林军朝夕相处过,便是对方蒙着面也能从身形认出来……可既然不是羽林军,这熟悉感又从何而来?
还有谁能派出这么多行官来劫囚?
……
……
黑衣杀手已然掩杀到囚车近前,二十余人杀到此处也只挂了点轻伤而已。
可陈迹皱着眉头,丝毫没有喜悦。
有人愿意救自己固然是好事,但眼下这劫囚,未免也太顺利了些。齐家筹谋一个月,由刑部尚书亲自主持三法司会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