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鬼迷心窍般去了母亲那。
他坐在圈椅上,看着跪在下方正感激涕零磕头谢恩的张厨娘,心头那股违和感再次涌现。
仿佛……此刻跪地谢恩的,不该仅她一人。
他将手中的折扇合拢,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掌心,目光沉沉,若有所思。
正当他凝神思索时,母亲身边一个得脸的丫鬟悄悄进来,附在她耳边低声禀报了什么。
顾澜亭耳力极佳,隐约捕捉到了“小翠”两个字。
小……翠?
脑海一阵刺痛,记忆随之如同海浪卷来。
顾澜亭脸色微微发白,他蓦地捏紧折扇,目光凌厉地扫向正获准预起身的张厨娘,咬牙道:“你身边可有个叫翠翠的烧火丫头?年约十八,籍贯杏花村。”
张厨娘被他骇人的目光盯得浑身一哆嗦,立马重新跪回去,结结巴巴茫然回道:“回、回大爷的话,没、没有,厨房的烧火丫头,并无叫翠翠的。”
没有?
顾澜亭呼吸一窒,心口传来剜裂般的剧痛,手中折扇“啪嗒”掉落在地。
怎会没有?!
他面色难看至极,正欲再问,一阵眩晕猛然袭来,眼前所有人的面孔和周遭景物开始扭曲旋转,化作一片混沌的光影,最终归于黑暗。
土炕上,顾澜亭倏地睁开眼,呼吸急促,随之身上传来剧烈的疼痛。
窗外晴光映雪,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顾澜亭视线模糊,混沌的思绪缓缓清明,耳畔的呼唤声也变得清晰。
“爷,您醒了!”
“爷?”
他费力地侧过头,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勉强辨清炕边两张惊喜交加、胡子拉碴的脸,是顾风与阿泰。
“爷,您感觉怎样?要喝水吗?”
顾风在一旁咋呼,被阿泰拍了一巴掌,“小声些,爷刚醒!”
这俩人包括其他亲卫,都是四五岁时就被顾澜亭从各处买回府签了死契的,大多承了他的救命之恩。
顾澜亭供他们读书习武,给予厚饷,再加上这些人自幼跟在他身边,故而忠心耿耿。
那日得了孟阶和刘太医两方密信,顾风与阿泰便火速赶往乱葬岗,将奄奄一息的顾澜亭救出,转移至这处事先寻好的隐蔽村落,又将一具伪造好伤口的替身男尸抛回原处。
亲卫中通晓医术的宋序,在查验顾澜亭伤势后脸色极其难看,言其身负重伤加受冻,五脏俱损,能否活命全看天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