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说, 许臬发现刑场上的人并非顾澜亭,而后静乐秘密宣他入宫,同他坦言, 顾澜亭早在元月十一, 也就是他们离京那日, 便已因伤势过重死于诏狱。
静乐为堵内阁悠悠众口, 命孟阶将其尸身秘密处置, 弃于长辛镇数十里外山林中的乱葬岗。
许臬心有不安,正欲动作时, 静乐便命他暗中带可靠人手,快马前往查证,务须确认顾澜亭尸身所在。
到了那处,他在一积骨坑中发现一具被野兽啃食得面目全非的男尸, 身着残破囚衣, 心口有烙印, 其余伤口特征亦与刑录吻合。
许臬在信中道,男尸确系顾澜亭无疑, 嘱她不必再为此人挂怀忧心。
信的末尾许臬还写到, 他已留下几名得力心腹在清微观暗中护卫, 以防静乐公主或顾澜亭残余势力生事, 让她安心习天象之学, 不必担忧自身安危。
石韫玉将信纸来回看了数遍,指尖微微发凉。
顾澜亭死在他们离开的那一天?还被丢在乱葬岗……
此事太过巧合,让她心底颇为不安。
但许臬办事向来稳妥周密, 他既亲自去核验过,尸体特征又都对得上……
或许真的是自己多虑了?
顾澜亭重伤之下,被弃于那等酷寒凶险之地, 绝不可能有活路。
她握着信纸,于廊下伫立,山风拂过带着雪后清冽的寒气,令她思绪愈发清明。
良久,她终是定了心神,将信仔细折起收好,决意待此间天象之学略有小成,便尽快离开,用早已备好的户籍路引,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无论顾澜亭是真死还是……为保身家性命,她此后行事都必须慎之又慎。
长辛镇以北群山中一处山谷里,几户人家零零散散坐落其间,屋顶上积雪未化,炊烟袅袅,一片静谧安宁。
山谷东头一户破落小院,里头有土坯房三间,窗棂上糊着泛黄的纸。
正中主屋陈设简陋,最里头的炕上躺着个人,旁边凳子上坐着顾风和阿泰。
顾澜亭觉得自己在无边黑暗与寒冷中浮沉了许久,四面八方皆是虚无,寻不到出路。
忽地前方迸出一道刺目白光,他本能闭眼,再睁时,周遭竟已彻底变换。
天色晦暗,春寒料峭。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杭州顾府西园角落的赏雨亭中,身上是青色直裰。
亭外池塘水光潋滟,视线越过附近的高墙,能望见远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