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哭,不过些许鞭伤罢了。”
他略顿,转向身旁顾澜楼,语气带了几分责备:“你怎可带她来此污/秽之地?”
一来不愿她见自己狼狈之状,二来恐她夜来惊梦,睡不踏实。
顾澜楼挠了挠头,解释道:“嫂嫂忧心大哥,小弟才想着让嫂嫂见你一面。”
顾澜亭叹了口气:“罢了。”
石韫玉啜泣着,主动拿了帕子穿过栏杆,擦拭他面颊上的血点,哽咽道:“我和二弟一定会想法子救你出来的,你不要怕。”
闻言,顾澜亭先是一愣,随即无声失笑。
还是头一回有人跟他说“不要怕”这种话。
幼时读书,哪怕得了风寒高烧也未曾懈怠,母亲只会说“忍忍就好了,等你以后入仕高升,便不必这般辛苦”。
年少乘船离家,遇到狂风暴雨,船只被掀翻,他落入水中险些丧命,也只得来父亲一封“既然无事,就好好好备考,不得懒怠”的信。
他是家中长子,无人跟他说过“不要怕”,只会催促着他苦读科考,期盼着他能青云直上,光复顾氏。
当然,除却家人的期盼,他也的确爱权。
如今为了权势,受点皮肉之苦算得了什么呢?他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若旁人对他说“不要怕”,他只会觉得这人虚情假意,委实可笑。
可凝雪说这话,他却心间淌过一股暖流。
他柔了神色,暖黄的烛火在眸中跳跃,温声回道:“好,我会等你们救我出来。”
两人一个哭,一个哄,叙话片刻,狱卒便来催促。
顾澜亭看着她布满泪痕的脸颊,沉默半晌,忽然道:“可曾携放妾书去官府销档?”
他自然知晓尚未办理。
石韫玉没想到他会主动提,愣了一瞬后,摇头道:“说好了待你归来再办。”
二人默然相视,她眼睛还覆着一层水光,清澈明亮,真挚无比。
顾澜亭默了片刻,说道:“去销吧,早一日晚一日无甚分别。”
他停顿了一下,长睫缓缓垂下,嗓音又轻又低:“况且,若此事果真无可转圜,早日销籍也可避免你受我牵连。”
昏黄的灯火落在他半边面颊上,低垂的长睫在眼下映出一小片阴影,显得他颇有些脆弱寥落。
石韫玉扫过他面容,窥不透他心绪,暗忖此人岂有这般觉悟?断无可能。
她立刻作出生气的表情,哭着咬牙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