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韫玉心下几番辗转, 终究还是决意去见顾澜亭一面。
一则是想亲眼瞧瞧他落魄狼狈的模样,二来是带着纳妾文书去官府销档一事。
次日入夜,顾澜楼取来一件玄色斗篷, 石韫玉换上后, 戴好兜帽遮掩面容, 便随他一路行至诏狱。
守卫验过牙牌, 只听锁子“哐当”作响, 诏狱门应声而开,随即一股腥血气混杂着霉烂味道扑面袭来。
石韫玉不由蹙了蹙眉, 顾澜楼见状递来一方帕子,贴心道:“此地血腥气重,嫂嫂且掩一掩。”
她接过帕子道了声谢,二人随着狱卒向内走去。
甬道两侧壁上, 油灯噼啪跳动, 将人影拉得扭曲, 地面凝着一层黏腻干涸的血污,踏上去时脚底传来异样触感。
即便以帕子掩住口鼻, 那浓重的血腥气仍似有若无地钻入鼻腔, 惹人胸中翻涌。
沿着漫长甬道走了好一段, 又转过弯, 狱卒终于在一处牢房前驻足。
石韫玉借着昏黄幽微的灯火望去, 只见阴暗牢房角落里坐着个人。
他微微垂着头,仿佛睡着了一般,身上那件玉色长衫 , 此刻已有些褴褛,一道道深色的鞭痕透过破碎的衣料狰狞地显露出来,有些地方与凝固的血污黏连在一起。
许是听到了脚步声, 里头那人缓缓抬起头来。
脸色苍白,面颊上溅着星点干涸的血迹,望向她的神情闪过诧异。
石韫玉见他这般惨状,心头快意翻涌,强自按捺才未笑出声来,立时摆出担忧难过的神色。
顾澜楼见她朝角落的大哥看,以为她是吓到了,低声道:“嫂嫂莫怕,大哥只是受了些皮外伤。”
石韫玉回过神,略微点了一下头。
不等顾澜楼说话,顾澜亭便慢慢站了起来,朝栏杆处走来,动作有些缓滞,眉心紧蹙,额头也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显然是在强忍痛楚。
顾澜亭有些意外,没想到凝雪会来。
他还未张口,就见栏杆外那人落了泪,手穿过栏杆缝隙,想触摸他,似乎又怕碰到伤口,缩了回去。
石韫玉仰头看着他,带着哭腔道:“你…你怎伤成这般模样……”
“那些番子,竟狠毒至此。”
但望有锦衣卫听闻此言,心生忿恨,下手再重几分,方教她称心如意。
顾澜亭欲伸手为她拭泪,又念及手上血污未净,遂垂下手去,只垂眸望着她,温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