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买通的产婆暗中在催产药中加了活血之物,又故意拖延时辰,欲行去母留子之计,既得血脉,又报仇恨。
二皇子和静乐早防着这一手,保得母子平安,但由于孩子太大,静乐还是吃了不少苦头。
邓家闻讯失望不已,然而礼法森严,纵是功勋世家,亦不敢明夺皇室血脉,邓家若再轻举妄动,恐要落得个谋害皇族的罪名。
如此,只要孩儿一日养在静乐膝下,在圣上眼中,邓家便一日是二皇子党。
哪怕邓家想暗中转投太子,也抢不回孩子,毕竟太子登基,静乐定会被清算,而有她血脉的孩子,太子为了防患于未然,也不会被允许留在世上。
总之不论情愿与否,如今邓家已与二皇子牢牢绑在一处。
三月中旬 选秀,共新纳三十余适龄女子入宫。
其中有个出身江南的县令之女,生得温婉动人,颇得圣心,初承雨露便晋了七等美人。
此女乃太子精挑细选而来,家世清白,容貌又与皇帝年少倾慕却早亡的故人有六七分相似。
正因如此,素来性情温淡的皇帝,待这女子格外优容。
二皇子党自然也在暗中送了人,是个艳丽妩媚的美人。圣上虽宠幸了数日,随后便如对待其他妃嫔一般,再无特殊眷顾。
这一次交锋,眼下看来是太子党略胜一筹。
光阴弹指,倏忽间已入五月。
初夏时节,草木葳蕤,庭园中榴花灼灼似火,碧池内新荷初绽,处处皆是蓬勃生机。
正院书房窗扉半开,纳入满室天光与草木清香。
顾澜亭坐在书案前处理公务,他时不时抬眼,看向临窗贵妃榻上的人。
她正在榻上慵懒趴伏着,手捧一卷新得的话本,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忍俊不禁,逸出几声轻笑。
窗外的日色明灿灿的,直泻在她侧颊上,照得肌肤如晴光映雪,莹润生光。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抬起头朝他眉眼弯弯笑了笑,转而继续低头看书。
顾澜亭眸光柔和。
记得三月里某一日,凝雪忽至书房,瞥见他案上文书,怔怔说似乎识文断字。
当时他心头一紧,随即解释她往日曾专学过一阵,纵使失忆,旧日习性总会慢慢恢复些许。
凝雪信了这番说辞,自那以后,但凡他未去衙署,在书房处理事务,她多半会抱着一摞话本杂谈过来相伴。
起初顾澜亭对此并非全无戒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