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时心下了然,顾澜亭是不想让她出门。
此后接连几日几番试探,或借故欲出府散心,或说想往书局购置些新话本,皆被各种理由软绵绵挡了回来。
她终于确定,顾澜亭表面将那事轻轻揭过,实则疑心未除,借着让她好生将养的名头,行的是软禁之实。
这般境况,一直持续到五月中旬。
石韫玉几乎未能踏出后宅半步,唯有顾澜亭休沐之日,才会偶尔携她外出,或泛舟湖上,或于茶楼听曲,只是无论行至何处,她皆不能离开他视线范围左右。
不仅如此,她房中所有尖锐可能伤人之物,尽数被悄然收走,连饮茶的瓷盏都换成了不易摔碎的厚胎器物。
只要她起身,无论行至何处,必有丫鬟寸步不离地跟着。
顾澜亭不再允她看书,经史子集、杂剧话本,一概不许,意图彻底断绝她与外界沟通往来的一切可能。
石韫玉生性/爱自由,如今却被折翼圈禁于这方寸天地,事事受制,处处受限。
纵然她表露出抗拒之意,也只会被他三言两语轻轻带过,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何其憋闷。
有时候彻夜难眠,睁眼愣愣望着昏暗模糊的帐顶许久。有时候在想妈妈,有时候在想闺蜜朋友,大多时候都在想,这般暗无天日的囚/禁究竟何时是个头,她究竟何时才能回家。
她不免往坏了想,如果真回不去,那便玉石俱焚。她不好过,那谁都别想活。
盼星星盼月亮,到了五月二十,石韫玉终于又收到了许臬的来信。
那天她正趴在花园水榭的栏杆旁,捻着鱼食,有一搭没一搭撒入池中,引得锦鲤簇拥争食,红影跃金,搅碎一池碧水。
小禾和其他几个小丫鬟皆静立在后头不远处。
正神游天外之际,忽见一条土褐色小蛇,悄无声息地自栏杆底部游弋而上,蛇身细长,色泽与老旧木栏极为相近,若非近在咫尺,绝难察觉。
石韫玉惊得险些失声尖叫,幸而及时忍住。
只见那蛇蜿蜒至她手边,身体蠕动片刻,竟张口吐出一卷细小的信笺。
她忍着恐惧与恶心,趁身后丫鬟不备,迅速将信笺塞入内衫袖笼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