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澜亭见她颈上血痕刺目, 心头顿时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要放你走, 也未尝不可, 只是……”
“只是什么?”
石韫玉紧紧盯着他, 手中陶片又往皮肉里陷进半分。
顾澜亭语气放缓, 向前踏了半步, “但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我放你走, 你须应我一事……”
石韫玉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你别过来!”
她往后退,握紧了陶片想侧头看,就觉颈后一阵疾风袭来, 紧接着一阵钝痛, 意识骤黑。
顾澜亭在她软倒的瞬间便已抢上前, 长臂一伸,稳稳将失去意识的她接入怀中。
身后的顾雨悄悄松了口气。
方才他在姑娘后面不远处, 看到主子眼神后, 立刻悄无声息靠近。
好在顺利把人打晕了。
只是这姑娘也太刚烈了, 宁死不屈, 这是何必呢?
顾澜亭将人横抱起, 大步走向早已备好的青绸马车,小心将她放入车厢软褥之上。
车内光线昏昧,她双目紧闭, 脸上泪痕未干,苍白如纸。
饶是昏迷不醒,那只握着碎陶片的手仍死死攥着, 指节泛白,掌心鲜血顺着虎口往下滴。
顾澜亭脸色难看。
她宁可死都不愿跟他,天下怎么会有这般犟的女子?
兀自气了片刻,屈膝半跪在她身侧,执起她那只紧握的手,一根根掰开她紧攥的手指,才将那枚险些夺去她性命的碎陶片取了出来。
陶片边缘沾着血渍,而她的掌心被划得血痕纵横交错。
再撩开她宽大的嫁衣袖口,只见一双手腕旧伤新痕叠加在一起,几乎看不到一块好肉。
他脸色瞬间阴沉,抿紧薄唇,自怀中掏出一方素白锦帕,轻轻沾擦掌心的血污,随之从小箱柜里取出个白玉小瓶,拔开塞子,将止血药粉撒在她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他凝视着她毫无生气的脸,沉声道:“回府。”
马车回到杭州城内,直至顾府大门。
顾澜亭抱着依旧昏迷的石韫玉下了车,径直向澄心院走去。
石韫玉身上的嫁衣格外显眼,更不用说顾澜亭月白衣袍上还溅着鲜血,脸色沉冷。
路上偶遇的仆从丫鬟皆慌忙跪地垂首,连大气都不敢喘。
待他抱着人走远,才敢悄悄交换着眼色,窃窃私语。
“凝雪姑娘不是赎身出府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