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开时没抱期待,只是想知道那个引发全网争议的海滩钢琴家到底弹成什么样。
结果听了三遍。
不是因为他弹得好。
是因为他弹得让她想起一些事。
想起自己十五岁从亚利桑那搬到洛杉矶,租在比弗利山庄西边一个没有电梯的公寓里。
白天去各种剧组试镜,晚上在宠物店兼职给仓鼠换木屑。
那些被拒绝了无数次的时刻。
选角导演甚至懒得看她的脸,只看简历上的照片就摇头:
“下一个。”
想起第一次读到《爱乐之城》剧本时,看到米娅坐在咖啡店里为一场独角戏写台词,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问经纪人:“这个项目什么时候选角?”
经纪人说:“还早,导演还在磨剧本。”
她以为还要等很久。
现在她看着台上那个弹着走音钢琴的男人。
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克里斯汀会和他恋爱,詹妮弗会为他发那样的声明。
陈寻很真实。
相比于圈子里的其他演员,甚至真实的有点过分。
他甚至不介意将自己真实的状态完完整整分享给在场这么多完全不认识的人听。
陈寻的手指终于停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弹了多久,不知道弹了几首,只记得鼓手换了三把鼓刷。
他抬起头。
然后愣住了。
人群比刚才又多了。
不止三百人。
木板路两侧站满了人,有些人踩在长椅上,有些人骑在同伴肩上,有些人干脆坐在沙滩上,抱着膝盖,像看露天电影。
救生员小屋的霓虹招牌不知道被谁调亮了。
最后一缕音符消散。
陈寻站起来。
鼓手把鼓棒插进后兜,贝斯手把fender放回琴箱,埃迪从角落里站起来,手里的烟早就灭了,烟灰落了一鞋面。
人群开始慢慢散去。
有人还在拍照,还有人三步一回头。
陈寻还看到有人举着那杯没喝完的啤酒对着月亮敬了一杯。
老比尔太太被丈夫搀着站起来,她经过陈寻身边时,从珍珠项链上解下一颗珠子,塞进他手心。
“我先生五十年没哭过了。”
“今晚他哭了两次。”
陈寻握着那颗温热的珠子,不知该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