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膝盖上昂贵的西裤面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心里是一片冰凉的汗湿。
他害怕。
害怕段暝肆那张矜贵斯文的脸会出现在门口,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理所当然的语气告诉他:“你没资格进去。”
害怕他所有的急切、所有的担忧、所有风尘仆仆的奔赴,最终只换来一句冰冷的“与你无关”。
更害怕如果真的硬闯进去,会看到什么样的画面?是段暝肆悉心照料她的身影?还是蓝黎在病中,依赖地蜷缩在另一个男人怀里的模样?
任何一个想象,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的心脏上来回切割,带来绵长而深刻的痛楚。
这种“害怕”衍生出的犹豫和胆怯,让他感到无比的羞耻和愤怒。他陆承枭何时变得如此优柔寡断,畏首畏尾?可那份对可能被拒绝的恐惧,实实在在地攫住了他,让他那只要下达命令就能掀翻整个北城的强大力量,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他甚至连推开车门的勇气,都在这短暂的静默中被一点点消磨。
他死死地盯着二楼那扇窗,目光贪婪,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仿佛希望通过这无声的凝视,能穿透墙壁,看到里面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孩是否安好。
“阿枭” 前排的时序透过后视镜,看到了陆承枭脸上那极其罕见的、混杂着痛苦与挣扎的神色,忍不住低声开口,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未见过陆承枭露出这样近乎“怯懦”的神情。
陆承枭没有回应,他依旧沉浸在那片冰冷的无力感之中。
来了,却不敢进去。
想见,却怕被拒绝。
这种认知像是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下,让他从头到脚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他向来无所畏惧,可蓝黎,总是能轻易成为他唯一的软肋,让他品尝到这种名为“无能为力”的苦果。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涩意和恐慌。背部的伤口在这极致的情绪拉扯下,又开始隐隐作痛,但这生理上的疼痛,远不及心里那份害怕被阻隔在外的恐惧来得猛烈。
他必须进去,无论如何,他必须亲眼看到她。
这个念头再次占据了上风,驱散了片刻的胆怯。他重新睁开眼,眼底恢复了惯有的冷硬和决绝,只是那深处,依旧藏着一丝无法抹去的、属于等待审判者的不安。
他对时序沉声吩咐,声音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沙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