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能穿透重重阻碍,望见那依旧氤氲着水汽、风潮涌动的海岸线,语气渐渐沉了下来,褪去了方才的温柔,多了几分冷冽与坚定,“接下来,我不便公开现身,还须得你出面代为行事,替我打个掩护才行。那么一大片异常威胁,居然追赶上岸来了,就断不能让它,再轻易全身而退,造成了如此的灾害,总要留下点什么才行。”
因此,片刻之后,恢复了些许精神的沈莘,就再度出现在行进的军马面前;简单的询问现状和发号施令之后,眼神微沉的望着,已然被涌动上岸的海啸和风潮,冲垮、淹没大半的多罗城;最终下令道:“众将士听令,放弃多余负累和重物,全力加快速度,脱离靠近海岸的低处!”“我已请来了邸下的传承之法,即将对这海中妖邪之物,降下打击!”
半晌之后,随着最后一名戒哨与游曳在外围的人马,强拉硬拽着嘶鸣挣扎不已的坐骑,终于冲上了相对崎岖凹凸、草木杂生的砂石丘顶。而顺着海啸滚滚巨浪冲上海岸内侧的风潮中,再度涌现出了无数奇形怪状的海生异类。除了先前见过的畸变鱼人、刀脊怪鱼、多足海兽之外,还多出了好些浑身缠满海草、缀满蛎壳的诡异存在——它们身形腐朽惨败、臃肿不堪,却能隐约看出人形轮廓,活像是异变后复活的溺亡尸骸,要么步履蹒跚地拖拽着沉重躯体,要么手脚并用地在泥泞中攀爬,竟争先恐后地当先冲进内陆,朝着众人撤退的方向逼近而来。
而在呼啸的海浪如墙中,那艘远远冲上岸来、裹挟着激荡风潮与如墨云层的巨骸怪船,眼看就要撞碎港市方向的整面多罗城城墙。它周身那些寄生、赘生的孔穴与须足疯狂摆动,震动着无形的空气,瞬间扭曲成如浪如墙的环状冲击白线,所过之处,周围残存的建筑被成片掀翻、震倒,断壁残垣飞溅四射。
更有一些从废墟中惊窜而出的动物、游曳奔逃的遗弃牛马,还有慌不择路、在低空盘旋的海鸟,皆在白线扩散笼罩的瞬间,宛如被按下了静止键一般骤然一滞,下一秒便纷纷血肉爆裂,猩红的碎肉与脏器四处喷溅,或是从空中跌坠如雨,重重砸在泥泞的地面上,为这片遍布狼藉的土地,再添几分血腥与凄厉。
与此同时,那些宛如密密麻麻复眼一般,不停扭动的孔穴,也呲呲作响发出裂空声;从中迸射出一团团灰色粘稠的事物,宛如漫天开花一般,击坠、远远呼啸的溅落在了内陆的地面上,噼里啪啦的绽放开一蓬蓬的污浊血雾,侵蚀和污染着草木、砂石,化作了暗红的枯败颜色,也从中爬出一只只残留着破碎胎膜,宛如剥皮章鱼一般的软体异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