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沈莘再度醒来之后,却已在一辆行进的马车上。车厢内铺着厚厚的云锦软垫,隔绝了外界的颠簸与泥泞,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檀香,混着淡淡清凉辛辣的草药味,驱散了战场的腥膻与腐臭。她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眸,视线起初模糊一片,耳边传来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轱辘轳”声,还有车外隐约的马蹄声与将士们低沉的交谈声,温柔却不嘈杂,让她紧绷了许久的心神,稍稍得以舒缓。
她动了动指尖,只觉浑身酸软无力,四肢百骸都透着深入骨髓的疲惫,先前催动异能的反噬仍在隐隐作祟,额角还有轻微的胀痛,鼻翼处的血迹早已被擦拭干净,只余下一丝淡淡的印痕。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腰间,那枚江畋亲手雕琢的玉牌依旧安稳地系在腰间,指尖触到熟悉的纹理,一股莫名的安心便悄然漫上心头,驱散了心底残存的惶恐与不安。
“你醒了?”一道低沉温柔的嗓音在身侧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与松了口气的暖意。沈莘缓缓侧过身,便见江畋正坐在她身侧,一身玉色衫袍别无他饰,显得干净利落,只是袖口沾着些许尘土与淡淡的血渍,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许久未曾歇息,却依旧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眼底的怜惜,毫不掩饰。而在她身边,还放着一根绿莹莹的树芯,正散发出令她觉得适宜的波动来。
而在马车的窗帘之外,是严格遵照指令行动,撤退井然有序的将士们。受伤的人员自有载具,民壮们紧随军队身后,手中依旧紧握着简易兵器警惕后方;少许异人队徘徊在队伍末尾,隐隐警戒着可能追来的异类;骑马的内卫们簇拥在马车之旁,脚步轻快却沉稳,朝着内陆地势较高的山林方向疾驰;数量最多的公室护军则,高举着旗帜依次阵列交替,分批有序撤离,即便身后海潮轰鸣、诡异船骸缓缓逼近,也未曾有一人慌乱逃窜,每一步都透着章法与默契。
那道低沉温柔的嗓音入耳,如温泉化冰,瞬间崩断了沈莘紧绷多日的心弦。眼眶骤热泛红,连日来积压的惊涛骇浪——战场的惊魂、奔波的倦怠、孤身支撑的委屈,还有劫后余生的茫然侥幸,皆在望见江畋身影的刹那,冲破了所有桎梏,再也无从敛藏。她轻启朱唇,嗓音低微的几不可闻,哽咽间满是无措的呢喃:“妾身……臣妾……”字句未歇,蓄满睫羽的泪珠便如断弦之珠,顺着苍白如玉的颊边滑落,携着未散的倦意与劫后余生的酸涩,簌簌倾泻而下。
“别急。”江畋见状,连忙抬手,用指腹轻轻按住她略失润泽的樱唇,动作温柔得似怕碰碎了她一般。与此同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