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健驾驶的,是上次伏击缴获的三艘改装舢板中损坏最轻的一艘。船体两侧加装的、用废铁皮和木板钉成的简易护墙被重新加固,缝隙用浸过桐油的破布塞紧,多少能挡点流箭和碎石。船上原有的破烂船帆被拆掉,换上了用灰绿色、褐色破布条拼接成的伪装帆,不用时可以快速收起。船桨也被包上了布套,划水时声音小了很多。
除了阿健,船上还有四名队员:石头(原“烈日堡”哨兵,熟悉水性,眼神好),黑子(老队员,话少,一手弩箭又准又狠),顺子(同样来自“烈日堡”,据说以前是跑船的,会看水路),还有猴子(人如其名,机灵瘦小,攀爬钻洞是把好手)。
五个人,挤在狭小的船舱里,携带了五天的干粮、清水、武器、绳索、抓钩、望远镜,还有一小包李爱国硬塞过来的、用竹筒封好的简易信号发烟罐(红色代表危险急撤,绿色代表安全或得手)。
小船顺着尚未完全退去的洪水主流,悄无声息地向上游滑去。两岸的景象荒凉得令人心头发紧。洪水虽然退了,但留下的是一片被彻底“清洗”过的死亡地带。泥浆覆盖了一切,低矮的灌木丛只剩下枯黑的枝干,东倒西歪。一些半埋的房屋废墟露出扭曲的钢筋和破碎的混凝土块,像巨兽的森森白骨。水面上不时漂过泡得肿胀发白的动物尸体和各种各样的生活垃圾,散发着阵阵恶臭。偶尔能看到一两只羽毛湿漉、呆呆站在残枝上的水鸟,眼神麻木。
越往上游,地势似乎变得复杂起来。原本还算清晰的旧河道被洪水彻底改造,出现了许多岔道和水湾,大片被淹没的树林只剩下树冠露在水面,形成一片片水下迷宫。阿健让顺子指路,尽量选择水流相对平缓、视野稍好的水道,避开那些过于阴暗和芦苇丛生的区域,天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看那边。”石头指着左前方,低声说。顺着他指的方向,可以看到一些露出水面的、较为整齐的建筑屋顶,还有几根歪斜的水泥电线杆。这里似乎曾是一个小镇的边缘。
“应该快到‘沉船区’了,都打起精神。”阿健示意放慢船速,所有人都伏低了身子,尽量缩小目标。他自己则拿起望远镜,仔细搜索着水面和水边的动静。
又绕过一片被冲垮的河堤废墟,眼前的景象让船上的五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前方,原本的河道似乎在这里变得异常开阔,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浑浊的“湖泊”。但这“湖泊”中,密密麻麻地耸立着无数半淹没的建筑残骸!三四层高的楼房只剩下上半截,窗户如同空洞的眼眶;低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