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烟尘还没散尽,洪水涌入仓库缺口的轰隆声还在耳边,但墙外的压力,似乎真的……轻了。
不是错觉。
林澈撑着湿透的墙垛,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墙外。那浑浊的、仿佛要吞噬天地的水面,在几乎与墙顶平齐的位置,维持了片刻令人窒息的平衡后,终于……不再上涨了。
非但不上涨,借助几处临时加装的水位标尺,他甚至能看到,水面正在以蜗牛爬行般的速度,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往下退。
一厘米。两厘米。
与此同时,一直疯狂抽打在脸上的雨点,似乎也不再是那种劈头盖脸、砸得人生疼的狂暴。虽然还是很大,还是冰冷密集,但已经从“天河倒灌”般的倾盆之势,减弱成了持续不断的、沉闷的“哗哗”声。
雨势,减弱了。
洪峰,过去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穿过林澈几乎被冻僵、被疲惫和紧张折磨得麻木的大脑。他没有立刻感到喜悦,反而是一种巨大的、近乎虚脱的茫然。他转动着僵硬的脖子,看向四周。
墙头上,刚刚还在拼死泼水、加固、吼叫的人们,动作都慢了下来,或者干脆停住了。他们一个个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寸干的地方,脸上糊着泥浆、汗水和雨水,眼神空洞,胸膛剧烈起伏,只是凭着最后一点本能站在那儿,手里的水桶、脸盆、工具“哐当”、“哐当”地掉在湿漉漉的地上。
安静。一种劫后余生、精疲力竭的、死一样的安静。只有减弱了的雨声,排水泵低沉的轰鸣,和远处洪水流过缺口的哗啦声。
“结……结束了?”一个年轻队员沙哑着嗓子,梦呓般地问。他脸上有一道被杂物划开的口子,血混着泥水凝成了暗红色的痂。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炼狱般的几个小时里,不敢相信灾难真的到了尾声。
林澈深吸了一口气,那带着浓重水腥味和硝烟味的冰冷空气刺得他肺部生疼。他强迫自己从那种虚脱感中挣脱出来。还没结束,远远没有。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开:“各队注意,我是林澈。洪水水位开始下降,雨势减弱。我命令:一队、二队,立刻下墙休整,由三队、四队接替警戒。注意观察水位和墙体变化,尤其是东墙那段危墙和旧仓库泄洪口,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赵大山,带人清理墙内杂物,检查排水口是否通畅。王娟,医疗队立刻全力救治伤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