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把陛下当傻子哄啊!
「这场会议是为了讨论朝廷要不要承认失地,种府尹还是不要讨论一些无关的事情。」刘辩稍微动了动身体,语气平静地说道。
他不知道种拂为什么要在这个场合说这些话,但是他不会让种拂将会议的中心议题拉走,大家老老实实讨论失地的问题就好,他需要大家统一意见去处理失地这件事。
至于种拂的问题,之后他再考虑怎么处理。
「昔周室衰微,诸侯并起,然其衰也,犹不言弃土!孔子作《春秋》,寓褒贬于一字,正名分于微言。今若朝廷自承其民失恒产,无异于自书其过,自毁长城!」大鸿胪鲁旭再次直言劝谏,率先回应了刘辩的话语。
「陛下试想,后世史笔如椽,将如何书写今日?是书陛下于困厄中坚守正道、力挽狂澜?还是书陛下因一时之艰,竟弃护民之根本承诺?民心即天命!天命若失,纵有良策,亦难回天!」
「《论语》有云:「民无信不立!」朝廷之信,在于护佑生民,维系纲常!」
「今若因财政困顿、治理艰难,便急于承认失地为既成事实,无异于向天下宣告:朝廷律法抑制兼并已成空文,朝廷承诺保护恒产无法兑现!」
「此信一失,万劫不复!樊司农言据实厘定赋税,然此实从何来?若朝廷威信扫地,官吏阳奉阴违,豪强处处掣肘,所厘之实无非是豪强想让朝廷看到的实,或是官吏敷衍塞责的实!」
「其结果,税赋负担依旧会转嫁到残存的小农身上,加速其破产!宣廷尉言厘清根源,然根源正是纲纪废弛、名器不存!不重树朝廷权威,不彰显护民决心,仅凭承认二字和几道难以下达的法令,如何能触动地方豪强分毫?此乃缘木求鱼!」鲁旭声音洪亮,他的话语像一把把重锤砸向在座所有人心头。
鲁旭这番话直指问题的关键矛盾,所有的一切都依赖于朝廷威信,朝廷威信不存,那朝廷想要做任何事情都不会有好结果,而承认问题本身就在失去威信。
大家的脸色也都难看几分,朝廷的问题太多了,即便这几年局势在不断向好,但是朝廷还没有触及过大汉的根本问题,只是在原本腐朽的身体上修修补补。
而现在的讨论就触及到了朝廷的根本问题,这件事可就没有那么容易解决。
「鸿胪卿此言大谬!」大司农樊陵并没有被鲁旭的话语吓住,直接说道。
「朝廷威信,非空中楼阁!它需要钱粮来养官、养兵、赈灾!需要实实在在的治理来安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