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册在墨徊手里,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第一张照片就很有意思。
夜晚的小路,光线昏黄,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男人骑着小孩子的辅助轮单车,正在飞快地冲刺。
他的衣服是那种非常让人眼睛疼的荧光色,上面印满了夸张的笑脸,笑得张牙舞爪。
头发乱糟糟地炸开,像一棵刚被雷劈过的蒲公英。
整个人笑得非常吵。
这照片有声音,一动起来就是那种哈哈哈哈哈哈的噪音,快乐得让人忍不住想捂耳朵。
像一只开了屏的孔雀,还是一只刚嗑了药的孔雀。
后面,五六岁的小墨徊小跑着追。
小小的辫子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细细的两条腿倒腾得飞快。
他追到路边,左脚绊右脚,踩到自己的尾巴,嗷地叫了一声,吧唧一下栽进了旁边的沟里。
只剩两条小短腿在外面使劲地胡乱倒腾。
尾巴高高翘起,像一根求救的信号旗。
一个女人无奈地走过来,抓着小家伙的脚,把他从沟里拔了出来。
画面最后定格在房间里。
女人给坐在床上的小墨徊擦脸,小家伙一脸泥巴,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在那里生闷气。
男人则跪在一个榴莲壳上,表情又委屈又好笑。
小墨徊呸呸地吐着嘴里的土——他讨厌这个东西。
他抓着女人的眼镜链条,大声控诉:“讨厌爸爸!”声音听起来非常愤怒。
但那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三月七已经笑疯了。
她捂着肚子,整个人弯成了一只虾米,眼泪都快飙出来了,笑得直抽抽。
星也笑得直不起腰,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指着照片里那个栽沟里的小短腿:“那个……那个是你吧墨徊?栽沟里那个。”
墨徊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女人:“妈妈,哈莉。”
又指了指跪榴莲壳的男人:“爸爸,哈皮。”
星给白厄解释了一下:“都是阿哈。”
白厄愣了一下。
“……这星神这么有意思吗?”
他看着那张照片,又看着此刻面无表情的墨徊,再看着照片里那个小短腿栽沟里的狼狈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亮得很。
丹恒默默拍了拍墨徊的肩膀,然后别过脸去。
“辛苦了。

